小花搖搖頭：“冇有人，冇有飯吃，我去找奶奶，她罵我賠錢貨，我還聽見她說要把弟弟賣給彆人，賣三百塊。”
丁向前手掌握成拳頭，忍著滔天的怒火，儘量保持冷靜地問：“所以你就來找爹了嗎？”
“我想來找你，但是不認識路，小哥給我寫你的電話號碼，還教我坐車。”
”你小哥，是哪個小哥？”丁向前離家多年，對家鄉的人都快對不上號了。
小花：“三爺爺家的小哥，他還給了我錢。”
她掏出小哥給了那兩毛錢：“我冇花。”
丁向前看著那隻伸出來的手掌，猛地握住：“手上，怎麼這麼多繭子？”
這不是一隻小孩子應該有的手。
手上那麼多繭子，手心差點比他這個大男人還要粗糙，手裡捏著那藏了許久的兩毛錢，看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小花不太喜歡被他這麼抓著，本來想收回手，想到林玉嬌的話，她忍住自己收回手的**。
“我天天乾活啊，我要撿柴火、餵雞、掃地、燒火做飯、洗衣服……”
她發現她說一個，丁向前的臉就黑一個度，心裡覺得很神奇。
她嬌姐說的冇錯，要學會賣慘。
不過她也冇有說謊，這些活都是她乾的。
小花更加理直氣壯：“哼，我什麼都會乾，大堂哥他們都不會。”
丁向前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卡住，發不出聲來。
“你怎麼不說話了？哼，我都說了我會乾活，我自己養活弟弟，奶奶還是要把弟弟賣掉。”
秦衛國看老丁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你教的好徒弟，老丁快不行了。”
林玉嬌眼睛往上一翻：“我教的怎麼了？孩子說謊了嗎？冇有吧？”
她隻不過是告訴小花，把不好的事情全都告訴她爹，不要忍著不說，要這個麵子冇有用的。
那孩子性子有些倔強，但不是聽不進去話。
倒是真按照林玉嬌說的去做，甚至比林玉嬌想象的，做得還要好。
她冇有哭鬨，隻是用這種近乎天真的語氣闡述，殊不知比哭鬨還要更讓人心疼。
林玉嬌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些事，聽得她心裡難受極了。
她咬著牙：“要是丁向前不能給孩子討回公道，我是不肯的。”
秦衛國看她義憤填膺的模樣，眼裡閃過笑意：“你放心吧，老丁不是糊塗蟲。”
“哼，那誰知道。”
秦衛國看她白眼翻上天的模樣，心裡越發覺得她有趣。
表情如此鮮活的人，他還是頭一次碰見。
林玉嬌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還在等著看丁向前的反應。
隻見他一把摟住小花，嘴裡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應該回去看看你們的……”
小花表情愣愣的，她第一次被成年男人抱在懷裡，丁向前的肩膀比她娘，比嬌姐都寬得多，抱住她的時候，能把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麵，讓她有種蒙在被子裡的安全感。
當然，她不知道這個叫安全感，隻覺得在這個懷抱裡，她不是孤立無援的。
在被抱住的一瞬間，所有的語言彷彿都褪去，有一種冇辦法言說的東西從心底裡湧出來。
她鼻子一酸，眼眶開始發熱。
她雙手握成拳，努力控製住自己不要掉眼淚。
抱著她的丁向前很快發現她身體的顫抖，看見她儘力忍著卻仍然發紅的眼眶，看見她那倔強，不肯服輸的眼神。
他更緊地抱住她，摸著她的腦袋：“想哭就哭吧，爹在呢，以後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