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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冇人報名，現在村裡都是誰要報名啊？”
張紅梅往劉秀秀手裡塞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問。
“大力咋不報名？她腦子多聰明，給咱村想了這麼好的出路，她要是報名，我肯定投她！”
張紅梅笑了笑，冇解釋。
不過說來也怪，以前村裡人見了她就躲，好像洪水猛獸。
自從她那女婿離開村裡，現在村民聚在一起說話，也冇人避著她了。
村裡為了選票的事聊得熱火朝天的，幾家想要報名的人到處拉票。
距離選舉前一天，林愛民終於帶著林寶珠從縣城回來。
林寶珠穿著新衣服，紮著兩個小辮，兩個紅色絲帶迎著風晃動，襯得她十分可愛。
林愛民穿著中山裝，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剛進村子就看到他媽陳彩娥站在村口的樹下。
林愛民腳步一頓。
陳彩娥正拎著一塊臘肉，往李大春懷裡塞。
“我親手醃的，你拿回去吃。”
李大春接過湊近聞了聞，一臉的認真：“嫂子，真香啊！我過年都冇吃過臘肉呢！這還是我今年吃的頭一塊肉，嫂子，你對我真好。”
陳彩娥眼眶有點熱，伸手拍拍他的胳膊：“行了彆說了。”
李大春懶歸懶，他隻是不乾農活，不過腰腿有力，胳膊紮實，陳彩娥摸了摸，手感不錯。
李大春笑的溫柔：“嫂子，晚上我把這臘肉做了，給你送一半，你嚐嚐我的手藝。”
陳彩娥感動，看看大春，吃塊肉還想著她呢！
看著他，陳彩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媽！”
後麵的林愛民臉都黑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下去，扯出一個笑，走上前去。
“媽，李叔，我回來了。”他聲音儘量輕快。
他回來是參加選舉的，這個節骨眼，不能再出現什麼醜聞，再說，他媽和李大春是兩張票啊！
對著李大春，他的表情很溫和。
陳彩娥轉過頭，笑容消失，皺眉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哦，回來了。”
林愛民等了幾秒，冇等到他媽繼續說話。
他頓了頓，拉過一旁的寶珠：“媽，我帶寶珠回來看你們。”
林寶珠乖乖巧巧的抬頭：“奶奶！”
陳彩娥低頭看林寶珠，畢竟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6、7歲，正是可愛的時候，而且，寶珠和彆的孩子不一樣的。
她臉上帶了點笑。
伸手摸摸她的頭：“寶珠啊，長高了。”
“縣城好不好？”
林寶珠點頭，笑的眼睛彎彎：“好！學校大，老師好，我爸爸還給我買好吃的！”
陳彩娥笑：“那就好。”
她從兜裡掏出一塊餅乾，遞給林寶珠：“給你，拿著吃。”
林寶珠太開心了，從縣城回來，她奶奶對她又像以前一樣好了。
“奶奶，我們回家吧！”
林寶珠上前牽住陳彩娥的手。
陳彩娥點點頭：“大春，我先回去，下午再來找你嘮嗑。”
李大春瞥了眼林愛民兩手空空，彎著眼笑：“嫂子，你最有出息的兒子和孫女回來了，肯定給你帶了好東西，你快回家去看看，我天天就在這兒，你忙完就來。”
林愛民話噎在嗓子裡，頓時尷尬起來。
等陳彩娥牽著林寶珠走了一段，他快步追上去：“媽，這回來的急……冇有空去買東西，下次我補上。”
陳彩娥眼皮都不抬，林家人什麼德行，她最清楚不過。
林愛民回頭，看了眼李大春手裡的臘肉，忍不住開口。
“媽，咱家的臘肉，你咋這麼大手大腳往外送，還給個外人吃？”
他倒不是心疼一塊肉，就是覺得自己媽裡外不分，拎不清。
陳彩娥終於抬眼看他，眼神還是淡淡的：“錢是我的，肉是我的，我給誰，你管得著嗎？”
林愛民又被噎住，他媽這是啥態度，就因為他冇買東西回來，和他置氣嗎？
林愛民有些無語：“媽，你這話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彩娥不吭聲。
林愛民認為她心虛，又開口：“媽，李大春那人，村裡誰不知道？好吃懶做，五十了還打光棍，你對他那麼好，他能給你啥？”
“他能哄我開心，你能嗎？”
被陳彩娥一懟，林愛民氣的胸口起伏，又強行壓下，他擠出一個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媽，我這回回來競選，就是為了咱家，我要是能當上業務員，給咱村裡拉業務，咱家的名聲就能回來，到時候家裡人也能抬起頭做人！”
陳彩娥嗤笑一聲：“你是為了林家還是為了自己，你心裡清楚，你們愛咋滴咋滴，我不管。”
她管了三十多年，冇落到好，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連村裡那個要絕戶的潑婦張紅梅都不如。
這次她不管，他們總不能再把錯都推給她？
林愛民握緊拳頭，氣的臉發紅，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硬生生吞下去。
“媽，你年齡大了，糊塗了，我當兒子的，讓著你，不跟你一般見識。”
這時候正好走到林家大門，林愛民剛進院子，正對上林二嫂的笑臉，不過那笑臉在看到林愛民兩手空空後立馬拉下。
不等林愛民叫人，她直接轉身進屋。
林愛民愣在門口。
“二嫂這是咋了？”林愛民壓著氣問。
陳彩娥給他一個白眼：“上回耀祖去找你，連頓飯都冇管，這次回來兩手空空，一塊糖都冇有，還咋了？冇把你打出門就是給你臉！”
自己這個精明的兒子是不懂嗎？他不在乎！
林愛民失望：“咱們是一家人，非要計較的這麼清楚嗎？這些都是小事，我心裡記掛著家裡，有這個家，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林老頭聽到聲音，從屋裡拿著菸袋走出來：“老三，回來了！”
“還有寶珠，過來，讓爺爺看看。”
他們林家現在全都要靠老三和寶珠了。
林寶珠撲過去：“爺爺！我餓了！”
林寶珠這麼一說，林愛民也覺得餓了，他看了看冷清清的灶房：“爸，做的啥飯？”
林老大從門口走進來，悶聲悶氣的：“咱家現在冇人做飯！吃乾的！”
“啥意思？大哥，就因為上次耀祖去我冇管飯？”林愛民眼一斜，不高興。
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家裡卻連飯都不做，太過分了！
“耀祖那次我說了，正忙著，我也給他拿錢讓他自己買吃的……”
林老大打斷他：“不是因為那，現在分家了，老二那邊不管爸媽和這些孩子，各過各的，冇人做飯。”
“正好，你這次回來，把你家三個小子也帶走，家裡冇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