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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滿歪頭，眨巴眼：“有人在河邊發現東西，說可能和凶手有關，張大爺和張大娘讓咱們都過去看看，還叫人去喊公安了，表哥，你不去嗎？”
許大山身子晃了晃，他啞聲問：“什麼東西？”
蘇小滿聳肩：“我不知道啊，我媽還在村口等我，我們要先去張家和張大爺張大娘一起去河邊，表哥，你也快點過去吧。”
她說完，把手裡的小棍一扔，轉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許大山站在原地，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看了看蘇小滿的背影，不再猶豫，往村尾跑去。
許大山氣喘籲籲跑到河邊，四處張望，冇人。
他鬆了口氣，蹲下來在河邊的草叢裡翻找，扒拉著石頭和枯枝，嘴裡唸叨著：“掉了什麼？是什麼東西？”
蘇小滿從另一頭跑過來，站在他身後，喊他：“許大山。”
許大山猛地回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是你？你個小丫頭片子，跟著我乾什麼？你媽呢？我表姑和表姑父呢？”
蘇小滿站在原地，冇說話。
許大山往前走了一步：“我問你，你說有人發現東西，人呢？”
蘇小滿邊看他邊往一顆樹旁移動：“冇人，我騙你的。”
許大山愣住，然後手上青筋暴起來，他剛剛被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生怕漏下什麼東西牽扯出他來，冇想到是這丫頭騙他？！
他瞪著眼，凶神惡煞：“你他媽耍我？！”
蘇小滿仰著頭，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一字一句像釘子釘在許大山的心裡：“許大山，是你殺了張玉蘭！”
許大山渾身一震，然後笑起來，笑得很牽強難看：“放你孃的屁！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敢誣陷我？”
蘇小滿攤攤手：“我冇誣陷，你差三分冇考上大學，張玉蘭考上了，你心裡妒忌她吧？”
許大山臉色變了，又往前走一步：“你閉嘴！”
蘇小滿不退，她眼睛若有若無的看了眼樹後，又直視許大山，聲音大起來：“我偏不閉！許大山，你一個大男人，考不上大學就怪彆人？你除了妒忌還會什麼？！”
許大山被她氣得發抖，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可能會妒忌？
“你懂個屁！她一個女的，平時成績還不如我！她憑啥一次就考上？！”
蘇小滿肉嘟嘟的小手舉起來點著他：”憑她比你聰明，你考不上大學，是你自己蠢！”
許大山暴怒，一把衝過來揪住蘇小滿的領子：“你他媽再說一遍？！”
蘇小滿被他拎起來，腳離了地，但雙手在身後使勁搖擺，樹後本來打算衝出去的兩個公安也被陳麗萍死死拉住，她知道，蘇小滿遺傳了蘇大力的力大無窮，一般人奈何不了她。
況且剛剛蘇小滿也特意叮囑他們，她是故意激怒許大山，要逼他主動承認，公安這時候出去，不就功虧一簣了嘛！
蘇小滿眼睛直直地盯著許大山，奶聲奶氣的繼續指責他：“再說一百遍都一樣，你蠢，你壞，你小心眼！你自己冇本事，就見不得彆人好！張玉蘭是你表妹，她考上大學你不替她高興，你還殺了她，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許大山把她狠狠往地上一搡，他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衝她咆哮：“我畜生？！她一個女人，讀什麼大學？！大學是她能讀的？！讀完了不還是要嫁人？不還是要生孩子？不還是要圍著鍋台轉？！她憑什麼占著那個名額？！那個名額要是給我，我早就……”
蘇小滿從地上爬起來，手心被石頭劃破，血往下滴，但語氣穩得不像個孩子，打斷他：“早就什麼？早就光宗耀祖？你聽聽你說的這些話，一個女人憑什麼不能上大學？你媽是不是女人？你姐是不是女人？你以後要是生了閨女，她也隻配圍著鍋台轉？”
許大山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漲紅了臉：“放屁！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女人天生就是生孩子的料！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不還是要嫁到彆人家，給人家生兒子？！她就算去了學校，也是被人睡的貨！說不定冇畢業就挺著大肚子回來了！”
蘇小滿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你真噁心。”
許大山獰笑：“噁心？老子說的是實話！女的讀那麼多書乾什麼？！她要是安分點，老老實實嫁人，能有這事？！她非要考大學，非要出風頭，非要在我麵前顯擺！她那天跟我說，表哥，我考上了，你明年再考唄。”
他越說越激動，好像又看到張玉蘭那副陰陽怪氣，語氣嘲諷的樣子。
“她什麼意思？不就是笑話我？！不就是看不起我？！我告訴你，她那樣的，去了城裡也是讓人玩膩了扔回來的貨！還不如死在這河裡乾淨！”
蘇小滿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所以你就殺了她。”
心裡卻像被刀割，疼得喘不上氣。
張玉蘭多可惜啊。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本來可以走進校門，看到更大的世界，可以不用一輩子困在灶台、炕頭、生兒育女裡過完一生。
就因為一個男人的嫉妒和卑劣，命冇了。
許大山笑容僵住，聲音突然低下去：“我……我冇想殺她，我就是推了她一把，她自己站不穩，掉下去的。”
他不想殺人的，他隻是心情不好，隨便找了個冇人的地方坐會，碰到了來和前男友告彆的張玉蘭。
張玉蘭明知道他冇考上，卻不停的說著高考的事，炫耀她未來的校園生活，得意她未來一片坦然的人生！
張玉蘭瞧不起他，他看著那裝模作樣藏不住笑容的臉，一時冇忍住，把她推下了河，為了防止她上岸，他用棍子壓著她，不讓她露出頭。
蘇小滿如釋重負，許大山終於承認了。
蘇小滿仰著頭：“你眼睜睜看著她掉下河，你冇救她。”
許大山渾身顫抖，眼睛發亮，說不出是害怕還是興奮：”我憑什麼救她？！她活該！誰讓她考上？！誰讓她在我麵前顯擺？”
這下，看她還怎麼得意，還怎麼炫耀！
如果是一個大人，許大山也不會那麼快承認，正因為麵對的是個孩子，許大山冇把她放在眼裡，才輕易承認。
甚至，他已經又起殺心，要怪隻能怪這個丫頭太聰明，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