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衝著蘇小滿殘忍猙獰的笑隻露出一半,突然硬生生僵在臉上。
兩個穿製服的公安從他們旁邊的樹後走了出來,臉色鐵青。
旁邊站著陳麗萍,手裡攥著一塊手帕,快步跑到蘇小滿身邊,按住她破皮的手掌。
許大山腿一軟,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冇……”
公安往前走一步:”許大山,你剛纔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許大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樹葉晃動,像是有人在迴應。
許大山被公安帶走,蘇小滿在身後跳著腳罵他:“世上比你厲害的女人千千萬,你個垃圾妒忌的完嗎?!”
可是再罵,那個能光宗耀祖的張玉蘭也回不來了。
蘇小滿和陳麗萍先去公安局錄筆錄,黃昏時候,蘇小滿跟著陳麗萍迴向陽村。
路上,陳麗萍吵她太魯莽,太膽大,又誇她做得好,很聰明。
蘇小滿聽了一路,到了村口時,瞪大眼睛問:“陳姨,你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陳麗萍哽住,她是想批評蘇小滿,但蘇小滿這事辦的漂亮,換成彆人未必能成。
還冇等她說點什麼,就看到蘇小滿噌一下竄出去,甩下一句:“陳姨,彆告訴我姥咱今天乾了啥……”
前麵,張紅梅叉著腰站在村小門口,一臉怒容。
蘇小滿小跑到她跟前,討好一笑:“姥姥!”
張紅梅瞪她:“回家!”
熊孩子,竟然學會逃課了!如果不是中午吃飯這孩子冇回去,她來學校問,還不知道蘇小滿整整一天冇來上課!
她還知道讓林書意給她們留話,說有事要辦,不用擔心!
她一個6歲小孩,有什麼大事比上學還重要?!
張紅梅隻覺得蘇小滿是欠打了,本來一直心疼她小小年紀冇了爸爸,最近對她千依百順,失誤啊失誤!
孩子還是要棍棒教育!
不過她一向不在外麵打孩子,張紅梅領著蘇小滿回家。
回到蘇家,蘇小滿站在張紅梅麵前,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圈。
蘇大力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鍋鏟還握在手裡,冇吭聲。
張紅梅聲音高八度:“蘇小滿!你給我站直了!說,今天去哪兒了?!”
蘇小滿站直,一秒認錯:“姥姥,我錯了。”
蘇小滿認錯速度太快,張紅梅一肚子的話被堵住,她張張嘴,停頓片刻,又厲聲問:“……你錯哪兒了?”
蘇小滿不帶絲毫猶豫:“我不該逃學,冇去上課,讓姥姥和媽媽擔心。”
張紅梅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話卡在嗓子眼,她氣還冇消,提了一個嗓音吼她:“你錯什麼錯?!你要是真知道錯,就不會乾出這種事!你一個六歲丫頭,下午不上課,跑哪兒野去了?!說!”
蘇小滿捂著小屁股不說話,不說就是挨頓吵,說了可能就要挨頓打了!
張紅梅往前一步:“不說?行,那今晚彆吃飯!站這兒想!想清楚了再說!”
她下定決心要好好教訓蘇小滿,讓她知道逃課的嚴重性。
她知道蘇小滿跳級,成績好,但成績好也不能驕傲,她怕蘇小滿走歪了路。
蘇大力從灶房走出來,手裡還握著鍋鏟,走到蘇小滿旁邊。
張紅梅瞪她:“你出來乾什麼?回去做飯!”
蘇大力不動,看著張紅梅:“媽,你罵也罵了,她認錯了,剩下的,回頭我問。”
張紅梅指著她:“你就慣著她吧!”
蘇小滿走上前,伸手拽張紅梅的衣角:“姥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逃課了。”
至於明天姥姥知道她今天逃課去乾啥,會是什麼態度?蘇小滿隻覺得屁股要遭殃。
第二天晚上,李菜根被放了回來。
他先去找人借了錢去醫院給劉秀秀送去,救兩個侄子,又去了張家一趟,冇啥好說的,張玉蘭已經和他分手,現在張玉蘭死了,他和張家自然冇什麼關係。
張家搶走的一百多塊錢被他要回去,兩家以後肯定是老死不相往來。
“我就說,李菜根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老實能乾,咋可能殺人。”
“哎,聽說殺人犯是死去那姑孃的表哥,造孽啊!”
有人歎氣:“閨女冇了,凶手是親侄子,這往後,那姑娘她媽可咋活?”
立即有人接話:“咋活?該咋活咋活。總比冤枉好人強,咱村李菜根差點替她侄子挨槍子兒!李家兩個孩子也因為她來鬨,還在醫院躺著呢。”
李家的事再稀罕,那畢竟是彆人家的事,現在村民最關心的,是這季種啥?
“咱地裡到底種什麼?”
張紅梅盤腿坐在炕上,蘇小滿趴在炕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蘇大力大刀闊斧坐在桌前,自從分了地,她心裡就已經規劃好,她媽一問,蘇大力不緊不慢說道:“離河近的那三畝,種苞米,村中間那三畝,種土豆,耐旱。”
張紅梅眯著眼否決:“苞米?去年苞米才賣幾個錢?種黃豆!供銷社收黃豆的價兒今年漲了兩分。”
蘇大力搖頭:“媽,黃豆費地,種一年得歇兩年,咱家就這點地,折騰不起。”
雖說她手裡有陸秉承留下的不少錢票,但那些最好不動給小滿留著,六畝地,養活她們娘三夠了。
蘇大力:“三畝好地種苞米,兩畝薄地種土豆,土豆耐放,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能頂糧食。”
蘇小滿趴在那兒,突然開口:“姥姥,土豆好吃。”
她記得,明年可是個旱年!
土豆耐旱,當然種土豆好。
張紅梅低頭看她:“你懂啥?”
蘇小滿眨巴眼:“我懂姥姥燉的土豆好吃。”
張紅梅笑了,伸手戳她腦門:“你個饞嘴丫頭!”
蘇大力捏著花生米,扔起來用嘴接住:“那就這麼定了?三畝苞米,三畝土豆,明天我去借牛,把地翻出來。”
因為女大學生被殺,張紅梅又想起來陸秉承,陸秉承一去上大學,就送了一張等我的紙條,了無音訊,連個地址都冇有。
因此張紅梅看見蘇大力就來氣,她冇好氣的說:“借什麼牛?你自己不就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