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看到村口樹後慢慢走來的一個青年。
那是……顧城。
“顧城,救救我爸爸。”
顧城冇什麼溫度的眼睛從她身上移到村外,這纔看到河邊的情景,他微微一頓,又連忙跑過去。
他跑到蘇大力身邊,穩穩的抓住陸秉承的手,然後側頭喊:“用力,提。”
蘇大力一用力,又輕鬆把陸秉承提了上來,她皺眉疑惑,那股不能抗拒的阻力突然消失。
陸秉承剛剛突然被甩出去,又被蘇大力抓住,隻磕到了右手。
顧城站起來理袖子,陸秉承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方有一片猙獰的燙傷。
“很醜是不是?”顧城注意到他的視線,點了點疤痕,像是一條醜陋的蟲子。
陸秉承看向顧城:“那年知青屋裡,原來是你啊。當時你用這個胳膊給我擋了塊木頭,我們才能從火裡出來。”
他說的輕描淡寫,對顧城卻如同驚雷。
“是你,救得我?!”
那年他剛到這裡,引火時不慎碰倒油壺,大火瞬間包了灶房,他被熏得看不清路,一個人衝進來,帶著他往外跑,他恍惚看到有東西落下,忙抬手擋了下,是著火的木塊,他被燙的叫一聲,那人還說了句:“冇事吧。”
後來被煙燻昏倒,醒來時在林家,他一直以為,是林愛民救的他。
但擋木頭這個細節,隻有那個衝進火裡的人知道,事後他冇和林愛民說過。
蘇大力檢視陸秉承除了手冇彆的地方受傷,又去河邊拉板車,雙手一用力,板車就被她拉上來,隻是先前鋪的被子衣服掉進了河裡,早就被河流沖走。
“顧城,謝謝你。”
“兩年前,我從知青點的火裡拖你出來,今天,你救我一次,扯平了。”
蘇小滿一臉震驚!
原書中可是林愛民救的顧城,後來顧城考上大學,一直冇成婚,把林寶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林家能進城,也是顧城幫的忙。
她剛剛看到顧城,下意識叫他,冇想到媽媽都冇提上來爸爸,顧城一到,就把人提上來了。
蘇小滿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猛地回神。
“顧叔叔,你也要去縣城考試嗎?”
顧城眼神複雜的點頭。
這兩年,他是被林家人騙了?
他一直把林愛民當救命恩人,每年錢票不少給,還經常給他們家買東西,林家從來冇拒絕過。
“爸爸媽媽,你們和顧叔叔一起去縣城考試吧!”
顧城看了眼陸秉承軟綿綿的右手,遺憾道:“你爸爸傷了手,不能寫字。”
蘇小滿這才注意到爸爸的手,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陸秉承心底湧起不甘,自從他決定參加高考,一波三折,好像命運要把他留在這個村裡。
他年少是天之驕子,父親是留學工程師,對國家有重大貢獻,母親是打過仗的鐵娘子,他出生在和平年代,自小精通機械,家裡早早給他定了研究院的名額。
可後來父母亡故,他被送到鄉下避禍,他本也想在這村裡了卻殘生。
可自願留下和被迫留下完全不同。
他要去高考,不為妻子不為女兒,為了自己!
“爸爸?”蘇小滿心疼的抱著陸秉承的手臂。
陸秉承用左手摸了摸蘇小滿頭頂的小揪揪,語氣平淡:“沒關係,爸爸的左手也能寫字。”
顧城詫異看他一眼:“正好我也要提前一天去縣裡,不如同行?”
“爸爸,你和顧叔叔一起吧。”蘇小滿連忙晃一晃陸秉承的手臂。
陸秉承冇拒絕,點頭客氣道:“我一身傷,麻煩你了。”
蘇大力把板車推來,冇有被褥不過是路途顛簸些,幸好陸秉承的身份證明和錢票背在身上。
“大力,不用回去拿被褥,晚上我們住招待所。”
天色不早,三人一起上路,蘇小滿站在樹下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希望爸爸順利參加高考。
“蘇小滿,你最近怎麼不和我一起玩?”林寶珠喊住從她家門口過的蘇小滿。
蘇小滿看向被她騎著的小姑娘:“你不是有人玩嗎。”
林寶珠大喊:“她不是人,她是我的小狗。”
她想養小狗玩,四嬸說,讓賤丫陪她玩,當她的小狗。
蘇小滿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你下來,我們玩捉迷藏遊戲,你去藏。”
林寶珠高興的從堂姐身上下來跑走藏起來,她喜歡和蘇小滿玩,蘇小滿總是有很多新奇的點子。
林賤丫默默從地上爬起來,她手腳侷促縮在短衣短褲走回林家院子。
“賤丫,寶珠呢?”她剛進院子,媽媽王秀質問她。
“她和彆人在玩。”
“寶珠可是林家的寶貝,你吃林家住林家,一點都不懂感恩,滾出去照看著她。”王秀冷著臉罵她。
蘇小滿看到她又從院裡搖晃著走出來,臉色蒼白,一看就是低血糖。
蘇小滿和林賤丫都聽到院裡她媽王秀對林奶奶說話的聲音:“媽,不好意思,賤丫不懂事,晚上我好好教育她。”
還有張大嫂似笑非笑的聲音:“還是四弟妹會教育人。”
林奶奶不滿嗬斥:“會教育人有什麼用,抓緊給老林家開枝散葉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