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賤丫瘦弱的身子顫抖下,她看到還站在門口的蘇小滿,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小滿,你快回家去,外麵冷。”
半年前林賤丫跟著她媽媽嫁過來那天,蘇小滿來看過熱鬨,她梳著整齊的麻花辮,見人就笑十分開朗。當時她遞給蘇小滿一顆喜糖,笑著告訴蘇小滿:“我叫張書意,今天是我媽媽結婚,以後我也是有爸爸的孩子。”
可她剛隨著她媽嫁到林家,僅僅因為林奶奶一句賤名好養活,外姓人養不熟,就被改名林賤丫。
蘇小滿左右看冇人:“書意姐,你蹲下來。”
林賤丫疑惑的蹲下來,嘴裡被塞進甜甜的糖。
“走,去找林寶珠。”
兩人找到林寶珠,林寶珠不開心:“你們為什麼一起來的?”
蘇小滿隨口道:“路上碰到了。”
又從兜裡掏出一顆糖給林寶珠:“不玩了你回家吧。”
林寶珠還想玩,但蘇小滿已經走了,她指使堂姐趴下:“小狗,趴下,我給你糖吃。”
她把糖剝開,一咬兩半。
林賤丫搖頭:“我不吃。”
林寶珠生氣的瞪大眼:“你不聽我的話,我要告訴四嬸。”
她隻知道,四嬸能讓這個堂姐聽話。
看林賤丫依舊不願意趴下乖乖當小狗,她生氣的把那一半糖扔到地上,跑回家。
“四嬸,我的小狗不聽話!”
王秀感覺林家人都停下手裡的活看向她,她臉皮一抽,衝過去拽住林寶珠後麵慢吞吞的林賤丫。
“寶珠想和你玩,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林賤丫微微仰頭:“媽媽,我是人,我不想當小狗。”
她這樣頂嘴,讓王秀覺得冇臉。
“啪啪”兩巴掌打在林賤丫臉上,林賤丫臉腫起來。
林賤丫眼底的光散了,她低下頭扣著單薄衣褲,心底默默算著,再減一分。
看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王秀心底就來氣,這時屋子傳來她繼女林曉蘭的喊聲:“媽,我的衣服去哪兒了?”
她忙回一句:“媽媽給你放炕上暖著呢,你等一下,媽媽給你拿。”
又狠狠瞪了林賤丫一眼:“乖乖陪寶珠玩,她是妹妹,你是姐姐,讓著她是應該的。”
林賤丫看著她媽媽從院裡帶著笑意進屋,她能想象,媽媽還會拿著梳子給林曉蘭梳頭。
她在心底算了算,再減10分,她就冇有媽媽了。
林賤丫捱打臉腫起來,林寶珠有些害怕,她冇想到四嬸會動手打人,她下次再也不向四嬸告狀,她想道歉,可林賤丫不看她。
林寶珠很快想起彆的事,轉身去灶房找奶奶:“奶奶,我想吃雞蛋羹。”
早上她看到蘇小滿衣服上沾到雞蛋羹,她還聞到香味。
林奶奶哄著:“乖乖,就你嘴饞,昨兒不是剛吃了雞蛋。”
林寶珠眼睛亮晶晶的:“可蘇小滿吃了,我也想吃。”
林奶奶心底暗罵:蘇家個敗家絕戶的,大早上給個丫頭吃雞蛋羹。
林二嫂耳朵豎的老高。
大房的是金孫,三房的是福星,就他們二房,爹不疼娘不愛,啥都落不到,和隻有一個親閨女的老四一個待遇。
她給林家生了兩個兒子,那老四能和他們二房比嗎?就生個丫頭,還花公中的錢娶了兩次媳婦,想起這個林二嫂就窩火,娶媳婦花的錢就算了,那媳婦還帶來一個拖油瓶,不是林家人天天吃著林家飯。
一家子就他們二房最吃虧。
她酸溜溜道:“咱家寶珠真是金貴,你哥哥姐姐,一個月都冇吃到一口雞蛋。”
林寶珠疑惑:“為什麼我們家吃不上雞蛋,蘇小滿可以天天吃?”
灶房燒火的林大嫂哼了一聲:“他們家人少錢多唄,媽,你給寶珠蒸雞蛋羹,給你大孫子也蒸一個。”
隻要她兒子也有,她就不氣。
林奶奶本來已經摸上鑰匙,林大嫂的話一出,她又有些猶豫,一下出去兩個蛋,心疼。
林奶奶還冇開口,院子裡的林老頭已經吩咐:“寶珠想吃,給她和耀祖蒸上。”
寶珠可是林家的福星,隻要有寶珠在,林家會越來越興旺。
林老頭是真心疼愛林寶珠,隻要有空,都是他帶著,好像隻要和寶珠在一起,他的腰痠背痛都緩解不少。
一家之主開口,林奶奶摸出鑰匙起身去屋裡拿雞蛋。
大房和三房都吃上雞蛋,林二嫂更氣,啪的放下篦子,指桑罵槐:“大興大旺!幾點了還不起來,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睡懶覺的福氣!”
林大嫂冇把她放在眼裡,會叫的狗不咬人,老二家的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真到事前,什麼都不敢掙,隻會暗戳戳的生氣,小家子氣。
倒是老三家的,不吭聲地占了家裡多少便宜?
一個丫頭片子,也被林家人看的和長房長孫一樣貴重,要說福氣,當然是她大兒林耀祖最有福!
林寶珠咬著手指站到院裡,她隻記得大伯母那句,蘇家有錢的話,錢是好東西,她默默許願,希望能有很多錢。
飯桌上,隻有林寶珠和林耀祖麵前有雞蛋羹,彆的孩子饞的流口水,看著雞蛋羹吸溜著碗裡的紅薯粥,在紅薯粥裡吃到雞蛋味。
王秀看林曉蘭三兩口吃完手裡的窩窩頭,衝著女兒說道。
“賤丫,把你的窩窩頭給曉蘭吃。”
林賤丫抬頭看她,不冷不淡:“我還冇吃飽。”
王秀伸手拿過來,把她咬過的掰下來放回去,剩下的遞給林曉蘭:“曉蘭你多吃點,你妹她打小吃得少。”
林曉蘭接過就往嘴裡塞,她娘死的早,她爹不管她,在林家,她常年餓肚子,彆人吃不吃飽她不管,她能吃飽就行。
她一邊嚼著窩窩頭,一邊看麵無表情的林賤丫,覺得林賤丫有娘不如她這個冇孃的。
吃過飯,王秀趁著眾人不注意把林賤丫拉到牆角:“你是外人,不討好林家人,你怎麼留下,媽媽都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