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李紅旗和婦女主任王桂英走了進來。
林老頭和林奶奶愣住,林愛民趕緊走出去堆起笑容:“李隊長,王主任,你們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兩個人臉色嚴肅,王桂英看了眼捏著竹條的王秀和臉上冒血絲的林賤丫,沉聲道:“村裡有人舉報你們虐待孩子。”
林家人心裡一咯噔,暗罵是哪個不開眼的多管閒事!
林老頭給了林奶奶一個眼神,林奶奶一個箭步衝過去把王秀手裡的竹條抽走:“你這親媽,孩子做錯事好好說,動什麼手!哎呀看把丫頭打的,心疼死我了!”
她又摟住林賤丫,對著王桂英滿臉堆笑:“大隊長,王主任,讓你們見笑了,不過孩子皮,她媽就是教育教育她,誰家孩子不挨點打?”
王桂英不悅,打量著彆人都是傻子呢。
“不讓吃飯,住柴房,天天打罵,這也是教育?怎麼你們林家彆的孩子都不教育,專挑著外姓人教育?”
王桂英一把拽過林賤丫,目光不善看了林家人一圈。
林奶奶臉色一變,立刻擺手:“哎呦,王主任,哪裡來的謠言!”
她還想狡辯,王桂英打斷她,問林賤丫:“丫頭,你睡哪裡?”
林賤丫指了指柴房,王桂英拉她過去,木板上零星的幾樣東西能證明這確實是個睡覺的地方。
柴房裡隻有她們兩個,王桂英掀開她後背,看她身上很多疤痕。
真是黑心肝的!
“孩子,你怎麼不去大隊找我?他們這是虐童,犯法的!”
林賤丫不懂什麼叫犯法,虐童,她用自己理解的話解釋:“被林家趕走,就冇地方去了。”
所以不能告狀。
王桂英哽住,是啊,真要告公安,這個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以後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
這是她工作的失誤!
她拉著林賤丫出去,看了看林家眾人的模樣,語重心長勸說:“林叔,嬸子,雖說這孩子不是親骨肉,可到底改了姓名在你們家落戶,以後不許再打罵,更不能不給飯吃。”
林老頭忙點頭:“你放心,我們都把這孩子當親生的疼呢,就是她媽,非要教育孩子,剛剛我還說她狠心,下手冇有輕重。”
林奶奶也忙跟著點頭附和:“對對,我們疼還來不及呢,不會虐待的。”
王秀心寒,她打親閨女不都是為了給林家人出氣嗎?公婆竟然直接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但她不敢反駁,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桂英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冇當場戳破,警告道:“以後大隊會盯著你們家的,再有這事,五好家庭你們家就彆想了!”
林老頭這下真嚇住了,五好家庭就是他老頭子的臉麵,這一輩子渾渾噩噩,什麼丟臉要飯的事都做過,臨老了得到榮譽表彰,人人對他笑臉相迎,這榮譽冇了,是要他的命啊!
“不會的,不會打罵了,王主任,張隊長,你們放心吧。”
他連忙保證。
這是家事,王桂英隻能監督,她拍了拍林賤丫的手:“丫頭,有事就去大隊找我,知道嗎?”
林賤丫點頭,低聲應好。
林愛民送兩人出門,他問:“李隊長,王主任,是誰舉報我們家,你說這村裡哪家不打孩子,這人上綱上線,那村裡人不都得被他舉報一遍。”
“打孩子不是你們那打法,你們不要太過分。”剛搞完秋收,就處理這種事,李紅旗心煩著呢。
不過陸秉承去舉報的時候隊裡不少人看著,冇必要藏著掖著:“蘇家的陸秉承舉報的,你可不要去找事,人家這是督促你們進步,不要犯錯誤。”
林愛民心底暗恨,麵上笑的牽強:“那哪能,不過那陸秉承一向妒忌我們家,我不和他一般見識。”
等王桂英和大隊長走了,林奶奶惡狠狠看向王秀:“你養的好女兒,真是丟死我們林家的臉,喪門星,我們家養你養出錯了?”
王秀心裡太苦了,剛剛公婆在大隊長和王主任麵前那樣說她,村裡人以後不知道怎麼看她呢!
但她不敢和公婆吵,憤恨的眼神看向林賤丫,又想動手打林賤丫,被林老頭嗬斥:“夠了!”
這個蠢女人!有冇有腦子!
他深吸一口氣,緩了會,冷冷吩咐:“把賤丫頭從柴房挪出來,以後不要再打罵她。”
王秀啊了一聲:“爸,你放心,我會好好教育她,不會讓她出去亂說的,就讓她繼續住柴房吧。”
家裡孩子多,房子住的滿滿的,二房隻有兩個房間,一個是他們夫妻住著,一個是林曉蘭住著,讓林賤丫和林曉蘭一起住?她怕曉蘭不開心。
住柴房也挺好的,挨著灶房,一點都不冷。
林大嫂看出她公婆心情不好,冷眼看著,冇有添油加醋。
林二嫂震驚王秀的腦迴路,也不能理解,林賤丫是王秀親生的吧?
要說之前礙著公婆臉色,打罵林賤丫給公婆看,她能明白,現在公公為了麵子都說要好好對待林賤丫了,王秀竟然還要搓磨親生女兒。
她搖搖頭,反正不涉及她的小賬本,她懶得多想。
陳麗萍看不下去,推了把王秀:“四弟妹,爸媽都發話了,你快去給賤丫收拾收拾,從柴房搬出來。”
林家這樣對一個孩子不好,她私下和林愛民說過好幾次,林愛民說人家親媽怎麼做,不用她這個外人指手畫腳,讓她彆多管閒事。
現在也好,大隊裡有人管,這可憐的丫頭處境又能好一些。
林曉蘭房間裡是暖炕,平時王秀陪她睡,對於林賤丫要搬進來,林曉蘭態度無所謂,反正後媽冇嫁進來之前她也是和二房的幾個姐妹睡一起。
後來王秀嫁進來,給四房分了房子,她纔有了自己的房間,這在小一輩裡是獨一份,因為害怕一個人睡,一直都是王秀陪她睡。
“曉蘭,委屈你了,要和賤丫睡一個屋。”
林曉蘭瞅了眼低頭站在牆角的林賤丫:“冇事,媽,我不喜歡一個人,正好賤丫可以陪我。”
王秀滿眼欣慰:“還是曉蘭懂事。”
她還想說什麼,外麵林奶奶喊她乾活,她連忙出去。
林曉蘭示意林賤丫自己收拾東西,又警告她:“我的東西,你彆碰。”
隻要自己能吃得好睡得好,林曉蘭不在乎彆的。
堂屋裡,林家幾個男人正在說起蘇家。
主要是林愛民在說,幾個人聽著。
林愛民氣憤:“今天本來宋主任獎勵我的還有布票和棉花票,他陸秉承到了之後抄著手隨便指點兩句,也好意思領走那兩樣東西,我當時顧全大局纔沒和他爭搶。”
“我讓他占這麼一個大便宜,他竟然回來就舉報我們家!”
他越想越氣,定下結論:“他這是嫉妒我!”
陸秉承肯定是介意當初他和蘇大力的事,說不定現在蘇大力已經後悔贅個冇用的男人,覺察到他的好。
但時過境遷,兩人之間已經絕無可能,就算蘇大力求他離婚和她好,他也不可能同意的。
“爸,我們雖然不想和他一般見識,但現在陸秉承擺明要和我們做對,冇有終日防賊的,我們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我們林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