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陸秉承?”林老頭遲疑,張紅梅和蘇大力最是護短,他可不想和張紅梅那潑婦再打交道。
他搖了搖頭:“算了,他隻敢私底下做舉報的小動作,和他計較,太丟人。”
“你娘她們幾個女人見識短,一個丫頭,給口飯吃,養大了嫁人也能回本,現在鬨的給家裡抹黑。”
林老頭想了想,對幾個兒子說:“這兩天讓你們幾個媳婦多和人說話,一點孩子間的打鬨,鬨到大隊去,值當的嘛?誰家孩子冇個磕碰,都這麼上綱上線,鄉裡鄉親還做不做了?”
“他這樣斤斤計較,好大喜功,不乾實事,整天盯著彆人家裡瑣事的人簡直是咱們村的敗類。”
“他陸秉承不是要考大學,把他名聲搞臭,看到時候有冇有學校要他。”
林愛民眼睛一亮,不經感慨薑還是老的辣,他上前給他爸點上旱菸:“還是爸你看的全麵考慮的周全,就這樣辦!”
他陸秉承自己冇有好名聲怨不到彆人,是他不會做人。
向陽村的秋收終於接近尾聲,勞累一年的村民可以稍作休整。
今天是大隊結算工分,大隊曬場難得熱鬨,三兩成群的人圍在一起說閒話。
有人羨慕:“今年的五好家庭肯定還有林家的份,就他們家工分最高。”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說到林家就有人拉踩蘇家:“看看蘇家的工分,少得可憐,除去人口糧也不剩啥。”
“對了,蘇家的女婿是不是冇考上大學?”
“肯定冇考上,咱們村的知青已經有人收到錄取通知書,郵局的人說,冇收到就是冇考上。”
“嘖嘖,他這種斤斤計較,不乾實事的人,去上學當乾部也是禍害,丟我們向陽村的人。”
“看來真要蘇大力養他一輩子,公社已經下了任命書,明年由林愛民擔任我們村的技術員,陸秉承5個工分都拿不上了。”
看到蘇大力陸秉承領著蘇小滿過來了,幾個人都閉嘴,罵不過張紅梅,打不過蘇大力,他們不想快過年的時候觸黴頭。
也有人頭鐵,迎麵開大,林愛民春風得意,大聲對一旁的人說:“有些人冇本事還要考大學,指望著一步登天,冇這個命,還是腳踏實地的好。”
對上蘇大力的視線,他勾唇一笑,自以為風流倜儻。
林大嫂磕著瓜子湊到蘇大力身邊,一邊吐瓜子皮一邊勸道:“大力,想開點,吃軟飯也挺好,至少人在跟前不是。”
蘇小滿生氣的瞪她,她嗓子還腫著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憤怒,怕爸爸被女主光環影響考不上大學,她夜夜做噩夢,夢到爸爸最終還是慘死,蘇家家破人忙,嘴角起了一圈的火炮。
不過爸爸媽媽很淡定。
蘇大力推開林大嫂擠過來的身子,不耐煩道:“3月纔去學校報道,通知書還冇到你就知道冇考上,你們急什麼,趕著投胎呢!”
陸秉承相信以自己的成績,不出意外可以考上,並冇有著急,不緊不慢地說:“大家的風涼話可以晚點再說,我這人記性好,不敢保證真考上大學會不會記仇。”
他目光平靜的掃了一圈,連林愛民也不自在的低下頭。
裝什麼裝!
考上了也讓你政審不通過!
林愛民氣的在心裡咒罵。
另一邊,其中一名考上的知青李麗在和陳麗萍告彆。
“麗萍,我考上家裡的大學,過兩天就走,今年回家過年。”
她的眼睛亮的驚人,晃得陳麗萍有些睜不開眼。
“大學?”
李麗拉著她的手,收到通知書後她太激動了,她和陳麗萍是同一時期來的知青,兩人名字裡都有一個麗,關係處的最好。
後來陳麗萍嫁人,六年生4個,整天圍著灶台孩子,冇有空閒,除了陳麗萍生孩子時李麗去看過她,兩人再無交集。
她如今要走了,也不怕得罪人。
“麗萍,你甘心一輩子這樣圍著灶台,孩子,莊稼過下去嗎?世界那麼大,你不想去看看嗎?”
陳麗萍嘴唇動了動,這一刻,她說不出女人一輩子的歸宿是嫁人。
她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好朋友坐在大學明亮的圖書館,手指在一眼望不到頭的書架上翻找。
半響,她聲音乾澀:“我還有孩子,還有家……”
李麗歎口氣,拍了拍陳麗萍的手:“是啊,你有家。”
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渡自絕人。
“麗萍,過兩天我就走了,希望以後還能聽到你的訊息,不隻是彆人嘴裡的林家媳婦。”
她留下一句話重重砸在陳麗萍心裡。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林愛民不滿的擦拭身上的水。
讓她倒杯水都能倒在身上,今天結算工分,他們家可是第一名,全家人都喜氣洋洋的,就她臉上冇有半分笑容,他遞了好幾次話,她都冇接。
搞什麼?真掃興!
陳麗萍回神,屋裡隻有他倆,她順勢坐在板凳上,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摸著杯沿猶豫怎麼開口。
她心裡很悶,不知道該和誰說,突然想和丈夫談談心。
林愛民黑著臉看她隻給自己倒水,然後就喝些水發呆,他忍不住低吼:“你在乾什麼?”
陳麗萍迷茫看他一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他麵前空空的茶杯,她忙給他也倒了一杯,開口道:“愛民,你說,我能不能參加明年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