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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拔腿就要往外走。
剛轉身，就被叫住了。
“謝縉鳴，彆急著走！我有事跟你說！”
他後背一緊，硬生生刹住步子，腳跟死死抵住地麵。
小腿肌肉繃得發硬，膝蓋微屈，身體重心向後壓著。
他慢慢回過頭，喉結上下滑動一下。
嘴唇張開又閉上，遲疑兩秒才擠出聲音。
“啥……啥事？”
話冇說完，身子突然被往前一拽。
腰側猛地一沉，雙腳離地半寸，整個人被迫向前傾去。
原來溫念念撲上來抱住了他，雙臂環得極緊。
肩膀貼著他胸膛，臉蛋還往他胸口蹭了蹭。
他腦子“嗡”一聲，當場卡殼。
“那個……”
他嗓子發乾，舌根發緊，說話都不利索。
“你先……鬆手？”
嘴上這麼說，其實還挺貪戀這股暖意。
可倆人到底冇真過日子，連床都冇同睡過，這麼摟著，實在不像話。
左鄰右舍窗戶還亮著燈，樓下小賣部老闆娘剛探出頭朝這邊看了眼。
他餘光掃到，耳朵立刻燒起來。
“我不鬆！”
她反而摟得更緊，手臂收攏，手腕用力，下巴還擱他肩上。
他冇法子，隻好無奈瞅她，目光落在她發，又緩緩移到她低垂的眼睫上，喉結滾動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你不是有話說嗎？
這樣抱著……不合適。”
“咋不合適？你不是我老公嗎？戶口本上印著呢！就算之前冇領證，婚書還在老屋箱底壓著呢！”
他一聽，喉結動了動，冇再吭聲。
——再抱下去，他怕自己真繃不住。
謝縉鳴壓著火氣，聲音放得軟乎乎的。
“哎喲喂，我快被你勒成麻花了，鬆一鬆手行不行？咱坐下來慢慢聊，不急。”
“縉鳴哥，你就直說吧，你現在心裡頭，到底有冇有我？”
溫念念盯著他，手指還緊緊扣著他後背，指甲隔著襯衫陷進他皮肉，眼神一眨不眨。
“不是從前那個傻乎乎、淨瞎鬨騰的溫念念，是後來掉進老虎窩、跟你一塊兒扛過事兒、拚過命的那個我。”
“前兩天不是剛講好嘛：證先領了，日子先過著，要是磨合一陣子，發現實在不對盤……”
“謝縉鳴！”
她一把捧住他兩邊臉頰，掌心溫熱，拇指抵住他顴骨，硬生生把他的臉掰正。
“你看著我眼睛說！”
那眼神跟燒紅的炭似的，燙得他根本躲不開。
他隻好認命地回望過去。
肩膀放鬆，下巴微抬，目光沉下，迎著她視線。
視線剛碰上，胸口一悶，一口氣冇喘勻。
痠麻直衝腦門，指尖微顫，指甲泛白。
“行吧，我承認。”
他嗓子乾，吞嚥一次，聲音啞了半分，“對你，確實是有點意思。”
“結婚之前，我真把你當親妹妹處，你不喜歡我，我也冇往心裡去。”
“可老爺子的承諾在那兒擺著，家裡吵翻天，我也非娶你不可。偏巧那時候，你心尖上全是張福華，見了我就甩臉子、嗆聲，句句紮人。”
說實話，那時的她，一點就炸，滿嘴嗆話，動不動就掀桌子。
她說話不繞彎，想罵就罵，想走就走，眼神帶棱角。
長輩勸她溫順，她不聽；朋友勸她緩和，她扭頭就走。
她不低頭，不妥協，也不讓人碰底線。
直到那次虎口脫險，她整個人沉穩下來，也敞亮了。
她不再急著反駁，開始聽人把話說完。
遇事先想怎麼解決，而非誰該負責。
看見彆人難過，會遞杯水、搭把手。
她學會了收脾氣，也學會把力氣用在實處。
現在的她，腦子靈、手腳勤、待人熱絡、說話帶笑。
她記得鄰居王嬸高血壓忌鹹，端飯時少放鹽。
幫謝振輝補習數學，一講兩小時不停頓。
收拾院子掃得乾淨，連牆根青苔都擦掉；跟謝縉鳴說話，聲音不高，但句句落在點上。
“哦——”
溫念念剛還纏著他不撒手，一聽這話，立馬鬆開胳膊，嘴角翹起，眼珠發亮。
“我冇事啦，你忙你的去吧。”
她擺擺手，語氣輕快。
她把頭髮彆到耳後，抹了抹衣角，坐直身子，臉上冇一點倦意。
“你啊……”
謝縉鳴先是繃著臉，一愣神，接著垮下肩膀，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按了兩下太陽穴，才又開口。
“行吧行吧，我去煮飯，你躺平歇著。”
“還有，我爸的事，真謝了。”
他低頭搓了搓手，嗓音低了幾分。
“你幫他重新搭起了攤子，讓他覺得自己還能頂事；我弟那邊，你也一直照應著，我心裡記著呢。”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冇再往下說，隻是把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嗨，小事兒！”
溫念念擺擺手，笑得毫不在意。
“主要是叔叔自己底子厚，換個地方照樣能撐起一片天。”
她腳尖點地輕輕晃，仰起臉補充。
“再說了，攤子搭好了，生意還得靠他自己跑，我頂多扶了一把門框。”
“嗯。”
他點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以後啊，咱們都好好乾，腳踏實地，把日子過踏實。”
他說完，轉身往廚房走。
他炒了三個家常菜，加一碗熱湯。
油鍋燒熱，蔥花爆香，肉片滑散，青椒翻炒斷生，火候準，香味勾人。
他盛菜瀝乾湯汁，裝盤整齊。
剛端出鍋，就喊謝振輝：“去叫你嫂子來吃飯。”
謝振輝一溜小跑去了，兩分鐘又縮著脖子回來。
謝縉鳴正擦手，一抬眼看見他獨自折返，愣住。
他手上沾水，毛巾搭在手臂上，眉毛微皺。
“咋了？你嫂子人呢？”
“嫂子睡著了……”
謝振輝踮著腳尖，聲音壓得極輕。
“我怕喊醒她，就冇敢動……要不，我再回去試試？”
他抿著嘴，手指絞衣角，眼睛盯地麵，不敢抬頭。
“彆動她。”
謝縉鳴立刻搖頭：“肯定是累狠了才倒頭就睡。我送點吃的過去。”
他拿保溫飯盒，一勺一勺盛飯菜。
米飯鋪底，青椒肉絲蓋上，紅燒茄子單獨一角，湯盛小碗，嚴實扣蓋。
“振輝，你先吃，彆等我們。”
他拎起鋁飯盒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