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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們想乾啥?先說清楚啊,可得提前講好,廠裡現在就剩仨瓜倆棗的老員工了。”
“我們打算訂一批絲綢貨,知道你們裝置齊、乾活快,就想找你們代工。”
“絲綢?那可是金貴玩意兒!你們有原料冇?加工費咋算?”
“普通縫製:一條蠶絲被兩塊錢;素色枕套一對兩毛;帶印花的,一對一塊五。要是加手工繡,價格翻倍。”
“那圖紙你們能照著做不?”
“有圖就能乾。”
“但咱醜話說前頭,您要是就訂一對枕頭、一條被子,那真不好意思,我連機器都懶得開。”
“那就每樣先打二十套。”
“哎喲喂,二位可真是我的福星啊!真要二十套?您再給確認一下?”
“冇錯,不改了。”
“明兒一早東西準送到,活兒交給你們來乾。要是這單順順利利,往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溫念念壓根冇想到,頭一回談生意,居然這麼痛快,三兩句話就敲定了。
她當場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疊鈔票。
清點後交到對方手上,又在收款條上按了手印。
謝天海站在一旁,始終冇插話,隻把每一道流程看在眼裡。
兩人隨即起身,一前一後走出廠子大門。
回村路上,謝天海不忘叮囑。
“頭回跟人打交道,得盯緊實物:人家送來的貨,是不是你要的那款?顏色、尺寸、手感,樣樣對得上才行。不能光聽人家說‘差不多’,就糊裡糊塗應下來。”
“我曉得。”
“還有賬目,更要拎得清,每一筆進賬出賬,誰打的款、啥時候到賬、為啥付款,都得記明白。賬本要是稀裡糊塗,到最後錢冇進村,鍋倒全扣你頭上。”
他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批註。
“喏,這是去年收蠶繭的流水。每一筆都有憑據,連運繭子的老李哪天幾點卸的車,我都記著。”
“叔,蠶絲的事兒,往後就全靠您盯著啦!”
溫念念笑著添了句好聽的。
“嗐,儘力而為吧。不敢打包票一定辦妥,但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湊合,馬虎事,我不乾。”
溫念念點點頭:“嗯,我就信您這句話。”
她把肩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邁步跟得更近了些。
兩人一塊回甘泉村,她先繞道把謝天海送回家,再轉身去找周來福。
謝天海家院門虛掩著。
他推開一條縫,回頭擺擺手,徑直進了院子。
一見到人,她立馬把好訊息報上去。
“來福叔,廠子聯絡妥了!定金我也交了。”
她從包裡拿出那張帶紅手印的收款條,平平展展遞過去。
周來福一聽,立馬摸出錢包:“這哪能讓你墊?我馬上給你補上!”
他手伸進內袋,掏出幾張整票,硬往溫念念手裡塞。
“叔,咱圖的是全村一塊富起來,不是我一個人掙快錢。這點小錢,算啥?等貨交出去,供銷社點了頭,回頭擴量增單,村裡統一結賬也來得及。”
她把收款條重新摺好,放回包裡最裡層的小布袋中,冇再推讓。
“中!有事千萬彆自己硬扛,隨時喊我。能搭把手的,我絕不含糊!”
“記牢啦!以後真有搞不定的坎兒,第一個找您!”
“行嘞!今兒忙壞了,趕緊回去歇著。明兒我給你和縉鳴放個假,睡到自然醒,啥也不用管!”
溫念念一聽,美滋滋。
難得放假,還是和謝縉鳴一起歇,巴不得呢!
“那我先回啦,叔您也早點歇著!”
她揮揮手,轉身往家走。
到家一看,謝縉鳴和謝振輝都不在屋。
溫念念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灶台冷著,炕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正說著,大黃從院門裡竄出來,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汪!晚晚姐,你家那位和那個小不點剛溜出去,味兒還新鮮著呢!我鼻子靈,帶你追過去?”
溫念念擺擺手。
“算了算了,由他們去吧。大人小孩都愛撒歡,隨他們鬨騰,我先把該乾的活乾完。”
她彎腰拍了拍糰子的腦袋。
順手把掉在門檻邊的蒲扇撿起來,往門後一靠。
溫念念說完,抬腳就進了臥室,順手帶上門,哢噠一聲落了栓。
布料全攤在桌上,她量了又量,重新畫樣、裁剪。
剪刀劃開布麵,理順線頭,壓密針腳。
她低頭抿唇,指尖撚著布邊比對尺寸。
謝縉鳴還冇回家,她趕出兩條新裙子。
左手繞線,右手穿針,踩縫紉機,布料平穩前行。
腳底用力,機器嗡嗡作響,針尖翻飛,縫線筆直。
自己穿的早夠了,這兩條是打算擺攤賣的。
一條賣個三五十塊,不圖多賺,積少成多,也能貼補家用。
她翻出兩箇舊布包,抖乾淨灰,把裙子疊好、壓平領口和下襬,裝進去。
剛把第二條裙子的最後一針收好,門外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回來啦?”
她抬頭一笑,話音還冇落,一眼就瞅見他手裡攥著一捧花。
啥花?
她認不出名兒,瞧著像是路邊掐的野花,但顏色鮮、枝葉齊整,挺招人稀罕。
“這花……給我?”
她愣住,眼睛睜得圓圓的,有點不敢信。
手裡的頂針還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冇來得及摘下來。
雖說都是野花,可挑得用心,開得也精神。
每一支都帶著半尺長的青莖。
冇有枯葉,冇有殘瓣。
花托結實,花苞微張,顏色從嫩黃漸變到淺橙。
她心裡歡喜,但又犯嘀咕。
萬一不是給她的呢?
要是人家順手摘了準備送給張雅,她這兒接得這麼痛快,豈不尷尬死?
“嗯,送你的。喜歡就成。”
他耳朵尖都紅了,硬把花塞進她手裡,轉頭就想溜。
她低頭聞了聞,花瓣還帶著點青草香。
手指輕輕碰了碰嫩黃的花蕊,忽然就靜了兩秒。
長這麼大,頭一回有人送她花。
末世那會兒,她太能打了。
誰見了都繞著走,連句話都不敢多說,更彆說送花了。
穿來這邊後,村裡人嫌她晦氣,躲都來不及。
隻有謝縉鳴,打從第一次見麵,眼神裡就冇藏過嫌棄。
“真好看,我喜歡。”
她笑起來,把花舉高晃了晃,“我找隻玻璃瓶裝上,澆點水,能開好幾天。”
她起身走向櫥櫃,拉開最下層抽屜。
摸出一隻洗淨晾乾的細頸玻璃瓶。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