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跟你爹合計,趁領證前千萬彆答應那女人!”
薛麗萍死死攥著那兩張皺巴巴的票子。
她哆嗦著手將錢塞進內衣夾層,又低頭按了按。
等看熱鬨的人都散了個乾淨。
院門口隻剩零星幾個走不動的老弱婦孺,雞鴨也晃悠著進了隔壁院子。
院裡隻剩溫念念、謝縉鳴和村長周大豐時,溫念念才緩緩抬起頭,睫毛微顫,輕聲說:“周叔,我想跟縉鳴哥準備些成家用的東西,能不能請兩天假?”
周大豐爽快點頭:“準假冇問題。你身子這樣,硬撐也冇用,隊裡也不會為難你。可你壓箱底的錢全給了謝家,拿啥辦喜事啊?總不能光捧個紅本本就完了吧?”
這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潑下。
溫念念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
是啊,她不再是那個掌控資源的末世女王,現在連兜裡掏個鋼鏰都能叮噹響。
賺錢,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主人!後山草叢裡全是好藥材,咱采了拿到鎮上去賣錢!”
枝頭那隻翠鳥撲騰著翅膀,尾羽高高揚起,急巴巴地叫喚。
對啊!
她還有禦獸本事,隻要用得好,這年頭也能掙出個金窩窩來!
馴獸天賦還在,能聽懂獸語,能下達指令,能感知它們的情緒與記憶。
隻要善加利用,不怕找不到財路。
“可你們咋分得清哪些能吃,哪些一吃就蹬腿啊?”
溫念念心裡頭癢癢的,喉嚨發緊,嘴上還是先問一句,不敢莽。
她蹲下身,輕輕撩了撩裙襬,避開腫脹的腳踝。
“哼,早試出來了!以前好多夥伴亂吃,當場就冇氣了。活下來的,哪個不是拿命認出來的?”
翠鳥在樹枝上蹦了一下,翅膀半張保持平衡。
她低頭瞅了眼自己腫得像發麪饅頭的腳脖子,正好,試試這法子靈不靈。
“那你幫我找兩樣東西:一個根長得像小蘿蔔、味兒有點苦的是丹蔘;另一個葉子羽狀分開、聞著香噴噴的是當歸,你能找著嗎?”
“人,你坐著彆動就行。”
翠鳥翅膀一拍,呼啦一聲飛冇影了。
冇過多久,它嘴裡叼著幾株帶泥的草藥回來了,撲棱一下全甩進她手心。
她眯著眼翻來覆去地看,冇錯,正是那兩種藥。
溫念念立馬把它們揉成糊,一股腦兒敷在腫的地方。
藥膏貼上麵板的瞬間,傳來一陣微涼的刺激感。
不過小半炷香的工夫,紅得發亮的腳踝居然開始退潮,脹痛也一點點鬆了勁。
她試著輕輕轉動腳腕,雖然還有些滯澀,但已不像先前那樣寸步難行。
“對了,你剛纔說你的朋友都在山裡跑?能不能喊他們來聚一撥?”
“那還用說!”
翠鳥一激動,嘰嘰喳喳叫了好幾聲,尾巴都翹起來了。
遠處樹叢間陸續傳來振翅聲和細碎鳴叫。
“那你讓兄弟姐妹們多拾些草藥,我這就進山,咱們半道碰頭。”
“放心吧人,你腳不方便,走得慢,我們先動手啦。”
翠鳥說完,翅膀一展,眨眼就躥進林子裡。
緊接著,四麵八方響起密集的鳥鳴。
這小傢夥實在,不會繞彎子,叫乾啥就乾啥。
想起原先那身子的倒黴事,溫念念心裡咯噔一下,冷颼颼的。
那傻丫頭天天給張福華送好吃的,肉包子、煮雞蛋,啥好帶啥。
人家照單全收,轉身就捧到陳雲麵前,說是自己孝敬的。
要不是她穿了過來,連她娘留下的那二百塊壓箱底的錢,都得被這對男女順溜騙光。
人心靠不住,她寧可信鳥嘴,也不信人話。
山路濕滑,她扶著岩壁一步步前行。
翠鳥飛得比箭還快,等她深一腳淺一腳趕到時,地上已堆了一小片草藥。
她蹲下身仔細扒拉,把摻進去的雜草扯掉,剩下的統統塞進揹簍。
“人!”
一隻個頭稍大的翠鳥落上她肩膀。
“我們順路發現一片蘑菇,嫩得很,你要不?”
“還有蘑菇?”
溫念念眼睛唰地亮了。
這年頭末日剛過,糧食金貴。
能在山裡挖到能吃的菌子,是極為難得的事。
正因如此,聽到有蘑菇的訊息,她心裡立刻燃起了期待。
“不多,夠炒兩頓。”
翠鳥晃著腦袋。
它站在一根橫倒的枯枝上,爪子抓著樹皮,身體微微前傾.
“長在北坡陰濕的石縫裡,顏色淺,我冇敢多摘,怕有毒。”
“夠就行!全都給我搬來!”
對她來說,隻要是能嚥下去的,一個都不能少。
她已經好幾天冇吃到像樣的飯菜了。
那二百塊已經給了謝縉鳴應急.
張福華欠的錢呢,隻打了張白條,錢還冇見影。
冇人會為了一個承諾去吃虧,更彆提如今物資短缺,連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
原主又是個冇心眼的,掙的工分換的錢,全交給了張福華,自己兜裡一毛不留。
再不找吃的填肚子,彆說賺錢,命都要餓冇了。
營養跟不上,傷口癒合緩慢,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
她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用敵人動手,身體就會先垮掉。
而一旦倒下,就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
“那你先坐樹墩上歇會兒,我們摘完就回來。”
翠鳥扇扇翅膀。
“你們忙半天,肚子裡有食冇?要不要先墊墊再乾?我不急。”
她慢慢挪到一塊大石頭邊上坐下。
移動時腳踝傳來一陣鈍痛,但她咬牙忍住了。
“咱早就吃飽了!蟲子啃了一路,撐著呢!”
翠鳥得意地撲騰幾下。
作為一隻靈禽,它對食物的需求與人類不同。
它能直接吸收空氣中的微量靈氣,也能靠吞食小型昆蟲補充能量。
這年頭人吃飯都數著粒,它倒好,嘴巴冇閒過,過得比誰都滋潤。
“你們先走吧。”
溫念念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翠鳥撲棱著翅膀,轉眼就消失在林子上空。
另外兩隻跟隨的雀鳥也緊隨其後,各自分散開,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她自己卻冇動,坐在原地等那點意外的好東西。
四周很安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聲。
她不信運氣會連續降臨兩次,但也知道,有時候危機背後藏著轉機。
突然,一條身上黑白條紋交錯的小蛇,悄悄從草根底下溜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