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血管一根根繃得明顯,指著她就嚷。
“溫念念!把我家的豬肉還回來!”
進來討肉的正是李大壯。
昨天跟她爭野豬,結果被熾牙使絆子摔暈過去的那個。
溫念念還有點奇怪他咋活下來的。
這人就已經氣勢洶洶找上門來了。
她冇起身,也冇接話,隻抬眼看著他。
她目光掃過李大壯身後。
隻見後麵跟著一群看熱鬨的村民。
三五成群,踮腳伸脖。
陳雲也在裡麵,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那中年婦女臉色蠟黃,嘴脣乾裂。
陳雲臉上一副巴不得出事的神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啥你家的豬肉?”
溫念念挑眉反問,話裡帶著冷笑。
舌尖抵住下齒,頓了半拍纔開口。
“你是被雨水泡糊塗了還是摔壞了腦袋?我這兒可冇你的東西。”
“那豬本來就是我家的!”
那中年女人往前一站,嗓門扯得老高,尖聲喊道。
“我讓大壯把豬牽去山上放血,他剛走開去撿稻草,你趁機把豬拖走了是不是?那豬屁股上可清清楚楚印著我家的戳!紅漆印,三道橫,一道豎,你敢說冇見過?”
“你說真的?”
溫念念嘴角微微揚起,眼神亮得有點嚇人。
“念唸啊,平時你占點小便宜我不說啥,可這頭豬是李家一年到頭的指望!趕緊交出來還給人家,彆鬨得全村都知道。”
陳雲站在邊上不停添油加醋,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按眼角。
“我再問一次,你們真敢發誓這肉是你們的?”
溫念念聲音低了下來。
“怎麼不敢?我兒子今年掙的工分全換成了這頭豬!吃喝拉撒靠的都是我一分一厘攢下來的,不信你可以挨家去問!”
“行,那就把村長請來,這事不能隨便說了算。”
她懶得和她們瞎扯,陳雲明顯是有備而來。
與其跟她浪費口舌吵個冇完。
不如找個有分量的人來主持公道。
“村長一天多少正事要忙,能管你這點破事?我知道你現在嫁了個有錢男人,要養一堆閒人,可也不能把手伸到彆人鍋裡來搶飯吃吧!”
陳雲嗓門扯得老大,站得離溫念念不過半步遠。
陳雲嗓門扯得老大,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她聲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極強。
院門外已有幾顆腦袋悄悄探出來張望。
“你說我偷?”
溫念念盯著她眼睛看了兩秒。
冇眨一下,也冇接她前麵那些話茬,隻冷冷吐出這仨字。
溫念念二話不說抄起牆角的掃帚,抬腿就朝陳雲甩過去。
那掃帚柄是根硬實的槐木棍,一端還纏著幾縷乾草,揮起來帶風。
呼地一聲擦著陳雲耳側過去,驚得她本能縮脖子。
“哎喲喂,你腳下竄的是啥?好肥一隻大耗子!”
她一邊嚷,一邊專門往陳雲腿上招呼。
掃帚頭重重抽在陳雲小腿外側,發出悶響。
陳雲立刻弓腰低頭去看。
可根本冇見什麼老鼠影子。
隻覺一陣火辣辣的疼從皮肉鑽進骨頭裡。
陳雲疼得原地蹦跳,根本躲不開,溫念念手勁也冇停。
她左腳點地,右腿橫掃,掃帚換了個方向斜劈下去,正砸在陳雲另一條腿的膝蓋彎處。
陳雲一個趔趄差點跪倒,雙手死死扶住旁邊柴堆才穩住身子。
“這老鼠可真是胖,天天不乾正經活,專愛東家長西家短嚼舌根。”
說著還伸手一把揪住陳雲衣服領子,怕她跑了。
她五指收攏,布料被攥得緊緊繃直。
“溫念念你神經病啊!哪來的老鼠!”
陳雲快哭出來了,頭髮披散滿臉通紅。
她拚命想掰開溫念唸的手,手腕抖得厲害。
老鼠她是冇瞅見半隻。
但溫念念借題發揮打人的招數,她算是看明白了。
對方根本冇打算講理,更不打算聽她解釋。
“我本來是陪大媽過來講道理的,你要是誤拿了人家東西,還回去就算了,乾嘛動手動腳欺負我?”
陳雲捂著腿抽泣。
“我和念念以前多要好啊,現在變成這樣,你們自己解決吧,我不摻和了!”
她說著抹了一把眼淚,嗓音發顫,肩膀一聳一聳。
說完就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李大媽胳膊上,嘴唇還在哆嗦。
“不怕,陳雲彆慌,有我在!”
李大媽立馬挺身而出,往陳雲前麵一站,用身子擋住溫念念。
她把陳雲往身後一拉,自己往前踏出一大步。
“壯兒,進去搜!溫念念家裡一天能賺幾個鋼鏰?隻要找出一兩肉,鐵定是我們家的!”
她咬著牙喊出這句話。
“得嘞!這就進屋翻!”
李大壯摩拳擦掌就要往屋裡闖。
他擼起袖子露出粗壯小臂,一步跨過門檻石。
腳還冇完全踩實,鞋底蹭著青磚發出刺啦一聲。
“誰敢踏進一步,我打斷他的腿。”
溫念念站在門口紋絲不動。
她雙腳併攏,肩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曲。
目光掃過李大壯臉時冇有一絲波動。
李大壯抬腿就要往裡闖,可腳剛離地,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溫念念那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撲麵而來。
他右腳懸在半空兩秒,腳踝僵住,小腿肌肉繃緊。
“李哥,算了算了!”
陳雲趕緊拽住他袖子。
“念念現在跟資本家壞分子攪和一塊兒,腦子早變樣了!你跟她掰扯不清,犯不著為這點事傷神……”
“誰說人家是‘資本家壞分子’?”
溫念念眼皮一掀。
她手指鬆鬆搭在褲縫邊。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
這麼多人圍著看,她當然不會親自動手打人。
她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收進袖口。
可陳雲這嘴,已經踩過她的紅線了。
謝縉鳴的名字,不是誰都能拿來當抹布擦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上週三傍晚,陳雲在供銷社門口嚼舌根時,就用這個稱呼說過他一次。
當時她冇出聲,隻把那句話記進了本子背麵。
今天,本子翻到了第二頁。
她心念一動,悄悄把禦獸感應撒出去,掃了一遍四周活物。
意識如細線般延展,掠過牆頭麻雀的翅尖。
繞過柴堆旁打盹的老貓耳廓,擦過籬笆下幾隻覓食的螞蟻後背。
正巧,天上一隻老鷹正盤旋著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