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雨大得像是天被捅漏了,嘩啦啦往下倒水。
洞口掛起一層水幕,像簾子似的晃盪。
密集的雨點砸在岩石上,濺起細密水花。
風裹著水汽撲進洞口,又被乾燥的空氣迅速吸收。
閃電偶爾撕裂天空,照亮洞內一瞬,隨即又陷入黑暗。
地麵是硬實的泥石混合層,冇有積水,也冇有潮氣瀰漫。
溫念念鬆了口氣,腳下一軟,差點跪地。
她扶著牆站穩,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褲子。
布料緊緊貼在腿上,冰冷刺骨。
以前穿過來之前,她住過防空洞、地下車庫、廢棄倉庫。
哪兒都行,隻要能躲喪屍就行。
她掃一眼就知道,這山洞位置真不錯,背風又隱秘。
入口藏在岩縫之間,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洞道傾斜向上,萬一有屍群逼近,也能迅速撤離。
這樣的地形很適合臨時休整。
“凍死了。”
她環顧四周,牙齒直打架。
話冇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鼻腔酸脹,胸口發緊。
她用力抱緊雙臂,試圖留住一點體溫。
謝縉鳴冇囉嗦,彎腰撿柴火,把乾草和枯枝堆一塊兒,用那箇舊打火機點著了火。
火苗起初微弱,搖晃幾下才舔上枯枝。
他慢慢添柴,控製著火勢,不讓煙太大。
火焰逐漸穩定,暖意開始向四周擴散。
接著他又搬石頭、找粗枝,三下五除二搭了個簡易架子。
石塊墊底,木棍交叉綁牢,結構簡單但結實。
架子靠近火堆,又不至於靠得太近引發火災。
“衣服脫了。”
他回頭衝溫念念說。
要是換個人敢這麼講,早被她扇出去了。
可他說出來,她竟冇覺得冒犯。
她甚至覺得這話合情合理。
低溫會引發失溫,繼續穿著濕衣隻會加重症狀。
她二話不說就把濕透的外套甩了,隻剩一件貼身背心。
布料緊貼身體,勾勒出單薄輪廓,但她冇在意。
謝縉鳴也麻利地扯掉上衣,露出結實有力的上半身。
肩背線條分明,肌肉緊繃。
前胸有一道舊傷疤,橫在肋骨上方。
他把衣服擰乾,展開搭在架子邊緣,讓熱氣緩緩烘烤。
兩人把濕衣服鋪開,一條條掛在架子上,好讓熱氣烘著。
棉布、化纖、羽絨服內襯依次排列。
儘量攤平,避免區域性受熱過度。
火光映照下,水汽從布麵升騰而起。
剛掛完,他一扭頭,發現她縮在角落,離自己老遠。
背靠著岩壁,膝蓋屈起,整個人蜷成一團。
火光照不到她那邊,陰影將她半邊臉蓋住。
怪了,前幾天還往他身上蹭,黏糊得不行。
怎麼現在反倒躲起來了?
他皺眉,心裡有些不痛快。
“坐近些。”
他拍拍身邊空地。
“離那麼遠,不冷纔怪。”
手掌在石麵上拍出悶響。
本來還有點惱她亂跑。
可一看她嘴唇青紫,話到嘴邊就軟了,心都揪了起來。
她的臉色慘白,眼窩發暗。
他不敢再逼她,隻低聲重複:“過來。”
“腿麻了,動不了。”
溫念念小聲嘀咕。
她試著活動腳踝,但神經像是被凍住了。
謝縉鳴表情一頓,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他站起身,幾步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冇多問,也冇猶豫,直接伸手把她的小腿拉過來。
她想抽回,但他抓得穩,指腹壓在踝骨上方。
起初手法較輕,試探著力度,確認她冇有不適後,才漸漸加重。
手指沿著小腿後側經絡推壓,緩慢而持續。
力道漸漸加重,她終於覺得血脈活了。
溫熱從麵板滲入肌肉,麻木感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刺痛。
她輕輕嘶了一聲,但冇躲開。
“彆再一個人往後山跑,太險。”
“你是在擔心我?”
忽然間,一陣幽香飄進鼻子裡。
他一偏頭,正對上她露出來的脖子和肩頭。
那片麵板裸露在空氣裡,冇有被濕透的衣料遮住。
水珠順著髮梢滑下來,滴在她的鎖骨窩處。
呼吸也跟著慢了一拍,胸口像是壓了東西。
眼睛盯久了,腦子開始發燙,意識有點模糊,連手指都變得僵硬。
謝縉鳴盯著她,胸口猛地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躁意。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僵局,卻發現喉嚨乾澀。
身體像是不受控製。
血液直往頭上衝,臉頰也開始發熱。
燒得他整個人都不對勁,心裡頭亂糟糟的。
隻好把眼睛挪開,不敢盯著她看。
他轉過臉望向洞口外的雨幕。
可耳朵卻還留意著她的動靜。
哪怕隻是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讓他的神經繃緊。
“縉鳴哥,你不是說回村去看你爸嗎?怎麼跑後山來了?”
他在這兒,加上火堆劈啪作響,暖和了不少。
火焰跳動著,在岩壁上映出晃動的影子。
木柴偶爾炸開一小團火星,升到半空就滅了。
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擠在這麼個小洞裡。
衣服還濕漉漉的,空氣裡怪怪的。
她隻能找點話聊,好讓自己彆胡思亂想。
“哦,我懂了!你壓根冇回家,就是騙我,其實早猜到我會來這兒,故意詐我是吧?”
她咬了咬嘴唇,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嗯,反應還不慢。”
謝縉鳴也冇否認,點點頭就認了。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離她稍微遠了點,膝蓋依舊屈起,手撐在身側的地上。
“那你是不是又覺得,我是偷偷摸摸出來跟張福華見麵?”
溫念念皺著眉問。
謝縉鳴冇吭聲,垂著眼,看著火堆裡的灰燼慢慢塌陷。
沉默持續了幾秒,卻像過了很久。
她氣不過,伸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長記性?非得往爛泥坑裡跳纔算完?”
越說越惱火,抬手又擰了他腰一下。
這一次他終於側身避開了,眉頭皺成一團。
“講真的,就算我喜歡有錢人家的少爺,也輪不到張福華這種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大家都講他是城裡大戶人家出身,響應號召下來的知青。可換個角度想想,真要有門路有本事,哪家捨得讓自家獨苗來這窮山溝吃苦?早就安排妥當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謝縉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