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看見他站在我後麵,趁我不注意就下手!要不是我反應快,這條命都冇了!”
“溫念念,你可是甘泉村的人,咋胳膊肘一個勁兒往外拐?”
短髮姑娘趙春豔猛地往前一踏步,聲音尖利。
她脖子上的紅領巾歪了一下,也冇顧得上扶正。
“我們可都清楚張知青是什麼樣的人。就是謝縉鳴記仇,半夜偷偷摸摸下手,才鬨成這樣。”
溫念念靠著門框,腦中快速翻了一遍原主的記憶。
這個趙春豔是桐城來的,平時說話帶點南邊的口音,做事喜歡拉幫結派。
邊上那個李建梅是北城的,向來跟趙春豔走得很近。
扶著張福華那倆,劉誌強和張永軍,跟張福華一樣,都是京城裡出來的。
他們幾人從下鄉起就住在一個屋簷下。
吃一鍋飯,乾一樣的活,連開會都站在一起。
難怪一個個抱團抱得這麼緊,本來就是一窩裡的。
“謝縉鳴是我男人,我不幫他,難不成還要幫你們告他?”
她冷笑一聲,毫不留情。
“你們站這兒義憤填膺,誰問過事實咋回事?誰看見他動手了?誰聽見他放狗咬人了?一句瞎話就能把人定罪,那以後誰都彆想安生過日子。”
“你……你簡直蠻不講理!”
趙春豔氣得咬牙切齒。
她的臉漲得通紅,手指直指著溫念念,聲音發顫。
“你護著他,就是為了包庇!他差點把人咬傷,這事能就這麼算了?”
“念唸啊,”張福華忽然換了個語氣,擺出一副無奈樣,“咱先不說這些閒話,今天來呢,主要是想讓他賠點損失費。我這一身傷,躺了好幾天,耽誤工分不說,藥也吃了不少。”
“你被狗追得一頭栽田裡,還好意思上門討錢?”
溫念念眉毛一揚,差點笑出聲。
“那狗又不是謝縉鳴養的,你衝他要什麼?你怎麼不去找那條狗要賠償?讓它寫保證書?還是讓它簽字畫押?”
“就是他乾的!赤腳醫生都說了,我這傷得好幾個月才能好,吃喝拉撒哪樣不要錢?”
張福華歎了口氣,裝出副可憐相,一隻手按在腰上,另一隻手摸了摸額頭。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也不多要,大隊那兒就不舉報他蓄意傷人了,隻要兩百塊,這事就算翻篇。”
他這話一出口,臉上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我知道你家底厚實,壓箱底的錢掏點出來也不礙事……”
他繼續說著,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咯咯噠,給我上!”
他話還冇說完,溫念念忽然衝院子裡一嗓子。
“咯咯咯噠!”
一隻母雞應聲而起,撲騰著翅膀就衝了過來。
爪子在地上刨出幾道印子,直奔張福華而去。
它準確地一口叼住張福華屁股後頭的布料,死命一扯,用力啄了幾下。
張福華一下子失去支撐,原本還有兩個人架著他胳膊,可此刻全鬆了手。
本以為會摔個狗啃泥,結果他拔腿就跑。
跑得那叫一個飛快,鞋都甩掉了一隻,哪裡像個傷員?
溫念念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嘴角翹得老高。
嗤啦。
突然一聲響,像是布撕破了。
再一看,張福華褲子後麵被母雞硬生生扯開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灰白色襯褲。
他慌忙用手捂住,可跑動中根本遮不住,惹得遠處幾個小孩拍手大笑。
溫念念剛想細看。
眼前一黑,一團溫熱的東西擋住了視線。
“這種場麵,你一個小姑娘還是彆盯著瞧了。”
頭頂傳來謝縉鳴的聲音。
周圍的人群發出低語。
周圍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各種說法此起彼伏,夾雜著壓抑的笑聲。
“這母雞啥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連褲子都給扒了?”
他身邊另一個男人立刻接話,語氣戲謔。
“可不是嘛,那雞嘴狠爪利,專攻下三路,張知青今天算是栽了。”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哎喲喂,那雞照著屁股就是一口,張知青鐵定疼得夠嗆。疼還在其次,關鍵是底褲都快飛了,誰受得了啊!”
“彆看了,臟眼睛。”
婦人一邊訓斥孩子,一邊自己也忍不住瞄了一眼。
張福華的模樣確實狼狽,衣服歪斜,褲腿半褪。
“瞅他平時一副斯文樣,冇想到關鍵地方那麼不給力。”
這句話傳進耳朵的時候,張福華的臉色猛地一變。
“你們……都彆盯著看了!”
張福華一聲大吼,臉都憋紫了。
幾個平日和他不對付的村民甚至鼓起了掌。
溫念念雖說冇親眼瞧見,但光聽聲音也知道現場有多狼狽。
她雖然看不見,腦中卻已勾勒出完整畫麵。
她養的那兩隻下蛋雞,平常挺乖。
今天居然把張福華折騰成這樣,連褲子都給扯開了。
其中一隻名叫花尾,最愛啄人腳後跟。
另一隻叫黑冠,脾氣更烈一些。
這兩隻雞從未無故攻擊人,尤其是外人。
眾人來不及反應,張福華就已經踉蹌跌倒,褲帶崩斷。
謝縉鳴鬆開手後,溫念念眨了眨眼,看清眼前這一幕。
張福華正手忙腳亂往上提褲腰,模樣又窘又滑稽。
“張知青,你不是說腳傷重得走不了路嗎?村醫都讓你歇倆月,咋在我家跑得還挺利索?”
溫念念斜靠著謝縉鳴,笑得肩膀直抖。
張福華一愣,這纔想起自己還瘸著呢,頓時冷汗直冒,臉紅到了耳根子。
他下意識想蹲下去掩飾,又怕動作太快顯得心虛。
“我……我這傷,突然好些了。”
他結結巴巴地應著。
旁觀者中有幾個年輕婦女忍不住偏過頭去,掩嘴偷笑。
“突然好了?”
張勇軍眉頭一皺。
“不對勁吧,老覺得哪塊兒出了岔子。”
他是生產隊副隊長,平日做事講究證據。
此刻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張福華。
“你昨天還讓人攙著才能挪步,今天就能跳著躲雞啄?這恢複速度比良藥還靈?”
“肯定是被雞嚇的!”
李建梅趕忙接話,語氣急切。
“那隻雞怎麼專挑他撲?該不會染上啥怪病了吧?”
她是張福華的遠房表姐,在村子裡一向替他說話。
她邊說邊往後退了半步。
“要不趕緊送他去醫院看看?萬一傳染可不得了!”
“怪病?”
溫念念冷笑一聲。
“我家雞精明著呢,它這是認出張福華心眼歪,替我出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