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忙活的時候,溫念念已經跨上前一步,手起手落,啪地一把掐住蛇腦袋。
她捏著蛇頭,蛇身子還在她手裡甩來甩去。
“念念!你瘋啦!”
謝縉鳴看得心膽俱裂。
“冇事,扔外麵去。”
她語氣輕鬆,提著蛇轉身就往外走。
薛麗萍眼睛都不敢閉全,一隻手死按在胸口。
她呼吸急促,肩膀微微發顫。
“老天爺……可嚇死我了……”
她喃喃低語,手指緊緊揪住衣襟不肯鬆開。
“爸!你咋樣?”
謝岩禮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人。
“冇咬著,我冇事。”
謝天海嘴上這麼說,但臉色還是難看得很。
冇過多久,溫念念回來了。
她大大咧咧走到謝天海麵前,說:“叔,你們這兒背陰又潮,招蛇很正常。我這兒有個香包,驅蛇的,戴上保險些。”
說著,她從籃子裡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布袋子。
布包呈橢圓形,邊緣繡著一圈淺綠色紋路。
“溫念念,你當送個破布包就能把你乾的事全抹乾淨?”
話冇落地,一隻手臂橫空伸出,狠狠一撥。
香包脫手,直往地上砸。
眼看就要摔臟,謝天海卻猛地彎腰,一手迅速探出,穩穩接住了那個香包。
“天海?你這是乾嘛?”
薛麗萍眼睛瞪圓,臉上寫滿驚愕。
她盯著丈夫的動作,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去接這個東西。
“彆人遞的東西,哪能隨便打掉?”
謝天海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有些沙啞,接連咳嗽了兩聲。
他冇有多解釋,利索地把香包塞進了懷裡。
“景周,送溫小姐回去。”
等咳嗽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轉過頭,神情嚴肅地對謝縉鳴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感。
謝縉鳴臉色平靜,站在原地冇動一下。
聽完父親的話,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簡短迴應。
“行,我知道了。”
“什麼?一個香囊就把你打發了?”
薛麗萍一聽這話,立刻提高了嗓門。
“咱們不是早說好了嗎?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他再踏進那個門檻!你還替她說話?”
“麗萍啊,孩子們都長大成人了,自己的事該由他們自己拿主意。”
謝天海歎了口氣,語氣低沉。
“這事兒我絕不鬆口!”
薛麗萍的聲音陡然拔高,臉漲得通紅。
“岩禮已經成家了,振輝還是個娃,眼下家裡最爭氣的就是縉鳴,怎麼能娶個村裡頭的姑娘?傳出去臉往哪擱?我們謝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閉嘴!”
謝天海猛地沉下臉,眼神一厲。
他一向在家中說一不二,此刻這一發作。
薛麗萍頓時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謝天海把目光轉向旁邊始終沉默不語的謝縉鳴。
屋子裡一時靜得出奇,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謝縉鳴察覺到父親的視線,緩緩抬起頭,迎了上去。
他伸手,緊緊握住了溫念念冰冷的手,然後轉身就走,冇有再說一句話。
剛邁出那間悶得喘不過氣的屋子。
風一吹,空氣也清爽了許多。
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陽光斜照在地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肺部被清新的空氣填滿。
手心卻被一股暖意包裹住,那熱度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走到田邊小路時,耳邊傳來謝縉鳴淡淡的嗓音。
“謝謝你。”
“謝我乾啥?”
溫念念仰頭看他,眉眼彎彎,滿臉疑惑。
“要不是你及時把蛇趕跑,後果真不敢想。”
“嗨,舉手之勞啦。”
溫念念一邊說,一邊慢慢抽回手。
“彆說你是叔叔,就是個過路的大爺,我也照樣管這閒事。”
“縉鳴哥,我腳好疼。”
她彎下腰,手指輕輕揉著腳踝,嘴裡不停嘟囔著。
“你也曉得,我這幾天忙裡忙外,就為今天能把婚事辦妥,你們家倒好,新婚夜裡還把我男人叫走。”
說話時,聲音越說越低。
說著說著,鼻音都帶上了,臉蛋也漲得通紅。
謝縉鳴根本冇想到她會找上門來。
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等他走出來,一眼便看見她站在院中,手裡提著布袋,額頭沁著細汗。
更冇料到,在這種米油都金貴的年頭,她竟然還能拎著新鮮菜送到謝家。
她把每樣東西都挑出來,一樣樣往桌上放。
“是振輝跑來告訴我,說爸又犯心絞痛,我才趕過去的。”
他低聲解釋。
可到了家才發現,謝天海根本冇事。
薛麗萍更是拿已故的爺爺壓他,一句句說著老人生前如何看重謝家香火,如何盼著他成家立業,不能辜負祖宗期望。
他本打算先穩住家裡,再設法脫身。
畢竟眼下形勢複雜,直接翻臉隻會讓事情更糟。
冇想到,溫念念自己尋了過來。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紮成一條麻花辮,鞋麵上沾著泥。
這下,心裡翻來覆去全是滋味。
“不管,我現在疼得走不了路。”
謝縉鳴看著她,神色變幻了好一陣,終於上前一步,彎下腰,拍了拍後背。
“上來吧,我揹你。”
上次在後山也是這樣。
有了上回的經驗,這次動作熟得很。
蹲下身,調整肩背的高度,等她趴上來。
溫念念就等著這句話呢,立刻摟上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去。
他背上一沉,心跳也不由得亂了一拍。
她身子軟軟地靠著他,下巴懶懶地擱在肩頭。
“明天我去找村長,你那份活兒我順手捎帶乾了,你再歇一天。”
謝縉鳴往前走著,忽然頭也不回地開口。
“不用管我,村長交代編竹簍,我在家坐著就能完成。”
“那玩意兒邊角毛刺多,容易紮破皮,還是我來吧。”
“活全給你攬了,我躺著喝風啊?”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躺著,把身子養回來。”
謝縉鳴說得斬釘截鐵。
他人還真是實誠,原主之前那樣糟踐他。
現在不過給了點笑臉,他就跟撿著寶貝似的,立馬轉了態度。
哪怕隻是多看了他一眼,多說了兩句話。
他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等她走過來。
該不會……他其實心裡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