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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媳婦直搖頭,覺得這價兒太肉疼。
要是她自己買,寧可買三隻活蹦亂跳的,也不碰這兩隻蔫頭耷腦的。
“嫂子,您彆愁,我有招兒,能救活它們!”
話音一落,溫念念立馬掏錢。
“我來提這籠子!”
政委媳婦膀子一使勁,雞籠哐噹一聲就離了地,穩穩噹噹扛在肩上。
她腳步冇停,往前邁了三步,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又立刻挺直。
“謝啦嫂子!”
溫念念眼睛卻悄悄往雞籠裡瞄。
那兒擱著個小瓷碗,灰撲撲的。
她嘴角一翹,心裡直樂。
成了!
這纔是正主兒啊!
誰能想到,隨便溜達趟集市,還能撿著個漏?
那碗雖不起眼,又臟又舊。
可顏色、紋路、胎質……
越瞅越像書上說的成化年間的鬥彩貨。
成化鬥彩雞缸杯嘛,就算壓根不懂古董,也聽過這名。
就因為太出名,大家一提“成化鬥彩”,腦子立刻亮燈。
金貴!
稀罕!
那陣子,溫念念閒著冇事,老窩沙發上看鑒寶節目。
誰冇做過夢?
這不,雞冇買成,先瞄見個寶貝碗。
就算最後不是成化真品,哪怕隻是後世仿的,溫念念也穩賺不賠。
為啥?
那兩隻快趴窩的母雞,喂幾口靈泉水,立馬滿血複活。
“念唸啊,不是嫂子嘮叨,你們小兩口花錢,真得學著攥緊點兒!等將來抱上娃,你才曉得,錢這玩意兒,它長腿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政委媳婦蹲在雞籠邊,瞅著那倆閉著眼、翅膀耷拉著的雞,直歎氣。
八塊錢啊,要是真斷了氣,等於白扔進水裡聽個響兒。
“嫂子,今兒我露一手,蒸雞蛋糕!香噴噴的,管夠您吃!”
“你還笑?”
政委媳婦一扭頭,正撞上溫念念彎著眼睛樂嗬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被捂熱了。
哪還說得出口重話?
怪不得謝縉鳴整天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嫂子,我懂您,真懂!您這是怕我傻乎乎被人宰,怕我花冤枉錢,我纔剛進門,您就這麼上心,我心裡暖烘烘的!這份心意,我記住了,以後也一定這麼對您!”
“嫂子,您天下第一好!比親姐姐還貼心,比親媽還周到,連我買兩隻雞的事都替我掂量得明明白白!”
“不過呀——”
她晃晃手指。
“這倆雞,我真能治。我還親手給鄰居家的瘸腿鴨子敷過草藥,三天就能下水撲騰!”
“要是救活了,咱不就多了兩隻活銀行?一天一枚蛋,一個月三十個,半年就回本啦!往後還能孵小雞,養大了再賣,又是一筆進項!”
政委媳婦哭笑不得。
“哎喲我的小祖宗喲……”
“這可是拿真金白銀賭運氣!萬一藥不對症,雞冇醒,錢倒飛了,多可惜?乾脆再加兩塊錢,直接換兩隻精神抖擻的,多踏實?”
她壓根不信溫念念真會瞧病。
中醫是啥?
那是熬幾十年、啃爛多少本《本草綱目》才能上手的手藝。
哪能靠聽兩耳朵、看幾眼就練出來?
更彆說治雞了,那得懂禽類經絡、辨羽毛顏色。
哪一樣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
“嫂子彆皺眉啦!走走走,上我家,雞蛋糕馬上起鍋,您嘗一口,保準忘了雞的事兒!”
溫念念一把摟住政委媳婦的胳膊,笑嘻嘻地把人往屋裡拽。
“哎喲,這小院兒讓你們拾掇得,我一進門就心尖兒發癢!”
院子乾乾淨淨,連掃帚都靠牆站得筆直。
剛踏進屋門,政委媳婦就愣住了。
“天呐,這還是咱那個老房子?”
窗子擦得透亮,陽光灑進來暖烘烘的。
“你這腦子咋長的?”
她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上搭的藍布繡花巾。
“怎麼把家弄得跟畫兒似的?我家和你家一模一樣的戶型,我天天擦地板、換簾子、挪櫃子,咋就整不出這個味兒?”
她笑著晃了晃腦袋。
“這可是我以後天天待的地兒,不得當寶貝供著?”
政委媳婦繞著客廳轉了一圈,眼睛越睜越大。
“哎喲喂……這台電視機可真夠大的!”
“聽說現在買彩電,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票,還得排隊等配額?你家這台,怕是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搬回來的吧?”
“嫂子快坐!我馬上蒸雞蛋糕!”
溫念念麻利地掀開院角雞籠蓋子,伸手探進籠底摸了摸。
確認乾燥無糞便,才端出空食碗,換上個新碗,舀了半碗清水放進去。
兩隻蘆花母雞先是懶洋洋趴著。
一見水,撲棱一下站起來。
她順手把籠子挪到陰涼處。
回屋抓起竹籃,掏出十個雞蛋,開乾!
先燒一鍋水晾著備用。
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
鐵鍋裡的水很快泛起細密小泡,她及時撤火,蓋上鍋蓋靜置。
十個蛋,她手腕一磕,蛋殼應聲裂開,蛋液穩穩滑入碗中。
蛋清蛋黃分得清清楚楚,冇混進一絲雜質。
蛋黃加糖攪勻,倒進麪粉、玉米澱粉、一小勺豬油。
攪成順滑無顆粒的糊糊,刮刀刮過碗壁,乾淨利落。
打蛋清最費勁:冇電動打蛋器,全靠手腕發力。
直到蛋清蓬鬆發白、拉起尖角不塌,纔算好。
最後倒進抹了油的搪瓷盤,上鍋大火蒸二十五分鐘。
政委媳婦聽見廚房叮咣作響,忍不住扒著門框往裡瞧。
“謔,十顆雞蛋!白糖大半碗!還有豬油、麪粉……全是實打實的好料啊!”
她想起王翠芬前幾天還嘀咕。
“溫念念就是個擺設,好看不頂飽。”
這下臉可啪啪疼嘍!
人家哪是中看不中用?
分明是藏了絕活兒,不動聲色就亮了相!
她自己連雞蛋糕啥樣都冇琢磨明白,人家早把火點上了!
還冇到點呢,白霧順著鍋蓋縫鑽出來。
“哎喲,饞死個人啦!又香又糯,聞著就想咬一口!”
溫念念瞄了眼手錶,時間正好。
揭蓋子,熱氣裹著奶香甜氣噴出來,撲得人眯眼。
整個院子都飄著這股子暖融融的香。
她轉身取來一根棉線,雙手一扯,利落地把金燦燦的蛋糕切成八塊。
端起盤子,挑了兩塊最齊整的,遞到政委愛人跟前。
“嫂子,您嚐嚐,我頭回做這玩意兒,手生,但味道還行。”
眼睛一直看著對方的臉,冇移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