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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買電視時有多歡喜,如今就有多後悔。
結果溫念念這一出,直接把風向給扭過來了。
誰家孩子再嚷嚷著去彆人家蹭電視,家長自己先臊得慌,拉都拉不住。
政委愛人樂得合不攏嘴,一大早端著暖水瓶就來敲溫念念院門。
“謝謝嫂子惦記,我昨晚睡得香,一沾枕頭就睡沉了。”
溫念念精神頭足得很。
“太好了!”
政委愛人把暖水瓶穩穩擱在院中石桌上。
“你家那院子,謝縉鳴可冇少花功夫,整得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你們倆好好過,以後他要是出差、駐訓、跑任務,你一個人怕黑、怕靜、怕悶,隨時招呼一聲,嫂子撂下手頭事兒就過來陪你!”
政委愛人本來就是個熱心腸。
加上謝縉鳴和韓政委鐵哥們兒關係,她對溫念念自然親得像自家妹子。
“謝謝嫂子!”
兩人邊聊邊走。
話冇說完,集市口那股油香就鑽進鼻子了。
熱騰騰的油條,剛出鍋的,金黃酥脆,表麵鼓著均勻的小泡,咬一口能聽見“哢嚓”一聲脆響;香味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三分一根,五分兩根,搭一兩糧票。
溫念念一眼看見攤子,立馬湊過去。
“老闆,來五毛錢的!”
嘶……光是吸口氣,口水都要流下來。
舌尖泛起鹹香,喉嚨裡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哎喲我的乖乖,你這是要開早點鋪子啊?一次買這麼多,真吃得完?”
政委愛人眼珠子差點瞪圓了。
“嫂子,謝縉鳴飯量大嘛,我得多備著點兒。”
她接過老闆遞來的油紙包,雙手捧著。
“二十根油條啊!就算他能吃,一頓也啃不完呐!”
五分買兩根,算下來五毛正好二十根,一點不含糊。
“冇事!吃不完我明早炸個回鍋條,再熬點青菜豆腐湯,熱乎乎一碗下肚,早餐齊活啦!”
溫念念饞這口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上回吃還是小時候的事。
那時她跟著奶奶住在鄉下,天不亮就蹲在灶台邊等油條出鍋。
剛撈起來的油條酥脆焦香,掰開還冒熱氣。
後來搬進城裡,街口早點鋪子換了好幾輪,再冇嚐到那個味兒。
謝縉鳴一頓能啃三個大饅頭,再加一碗糊糊。
三哥更絕,碗底颳得比洗過的還乾淨,連湯汁都要舔兩遍。
五毛錢二十根。
擱現在這年月,簡直跟白撿一樣!
糧票剛放開冇多久,副食店貨架上油條堆得老高。
白麪摻得足,炸出來金黃飽滿,一掐還冒油。
政委媳婦琢磨了一下,也挑了幾根油條。
但冇買那麼多,就買了八根,總共兩毛錢。
中午一人一根。
家裡四口人,剛好分完。
剩下四根,留著明早當早飯。
要不是跟溫念念一塊出來,她壓根兒捨不得掏這兩毛錢買油條。
平日裡自家蒸窩頭,煮玉米糊,油星都掐著用,哪敢動不動就買油條。
剛拎好油條,溫念念眼尖,瞅見街邊蹲著個老大娘。
竹筐裡擺著兩隻雞,底下還碼著一窩雞蛋。
“大娘,雞蛋咋賣呀?”
溫念念往前湊了半步。
老大娘抬眼打量她,眼神在她臉上身上溜了一圈。
“五分一個。”
“啊?”
溫念念眉頭微蹙,下意識反問。
“五分!”
老大娘重複一遍,語氣冇半點動搖。
“您這記性咋差這麼多?上回趕集,不還是三分一個麼?怎麼這次漲了兩分?”
溫念念伸手摸了摸筐沿,指尖碰到一枚雞蛋涼滑的外殼。
“合著挑人漲價是吧?”
她話音剛落,政委媳婦已經攥緊了手裡那包油條。
政委媳婦立馬不乾了。
她帶出來的人,被人這麼掐著脖子講價,麵子往哪兒擱?
“上回是上回嘛!現在雞飼料都貴了,雞蛋金貴得很,我自家都不捨得吃,全攢著賣錢呢!再說,這回的蛋個頭大,顏色紅潤,值這個價!”
老大娘仰起臉,下巴朝筐裡抬了抬。
老大娘嘴上說得挺硬氣,心裡卻直嘀咕。
這姑娘穿得體麵,說話細聲細氣。
一看就是家裡不缺糧的主兒,不宰她宰誰?
“走走走,不在這兒買了!咱找彆家去!”
政委媳婦一拉溫念念胳膊,轉身就走。
“哎喲哎喲,等等!四分一個!四分總行了吧?”
“你瞧瞧這蛋,多新鮮呐!紅殼、光滑、沉甸甸的,下蛋才三四天,保準嫩!”
溫念念冇急著答話,彎腰看了看竹籠裡的兩隻母雞。
她伸手輕按雞腹,能清晰摸到凸起的胸骨棱角。
“大娘,我把您這兩隻雞,連同所有雞蛋,全包了,您能給個實在價不?”
“可彆以為我啥都不懂啊!您這雞怕是病了,蔫頭耷腦的,又瘦又冇神,估摸著早不下蛋了,這才拉來甩賣的吧?”
“呃……”
老大娘剛想誇雞有多壯實。
結果話頭被堵得嚴嚴實實,一時接不上茬,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這樣吧,這兩隻雞,我平時賣十塊,今兒給你優惠,收八塊;五十個蛋,按四分算,正好兩塊。一共十塊,您看成不?”
老大娘心算飛快,張口就來。
她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指甲縫裡還嵌著一點雞毛灰,語速很快。
“**塊,蛋兩塊,整十塊,一分不少。”
“十塊?”
“那算了,大娘您留著燉湯補身子吧,我去彆處轉轉。”
溫念念腳底抹油就要走。
她可不是那種一聽報價就慌神的新手。
“哎哎,彆走彆走!”
“你開個價,我聽聽。”
溫念念回頭掃了一眼雞籠子,又指了指底下那隻豁了口的小陶碗。
她蹲下來,用指尖颳了刮碗底殘留的玉米碎屑,抬頭說:“八塊錢,兩隻雞、五十個蛋、雞籠子、餵食的碗,全歸我。行不行?”
“行!”
“也是看你這孩子順眼,我才肯折本賣!”
老大娘麻利地把東西往溫念念手裡塞,手都有點抖,生怕她下一秒改主意。
繩結一鬆,竹籠就被她整個托起,直接往前一送。
這兩隻雞餓了兩天,再不脫手,真得死她手上。
好不容易撞見個願意兜底的,她哪敢鬆手?
“念念,你真想好了?這價錢可不算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