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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懂我!”
為了不讓媳婦進門皺眉頭,他拉上溫淮安和幾個鐵哥們,逮著所有空檔乾。
白天訓練照常,絕不因為自己事兒耽誤一丁點正事。
淩晨五點就爬起來掃院子、扛水泥、調砂漿。
中午飯盒剛扒拉兩口,就拎起刮刀補膩子。
晚上摸黑釘木條、補牆縫、刷防潮漆。
靠早晚拚出來的零碎時間,把整個院子收拾出了人樣。
這才蹬著自行車回孃家接人。
“曬黑了……人也瘦了。”
溫念念盯著謝縉鳴比走時明顯削下去的臉頰。
謝縉鳴順勢攥住她的手指。
“想你。”
“我也一樣。”
“咳咳!小謝啊,肚子咕咕叫了吧?想吃啥不?”
“娘,您隨便弄點啥都行,我真不挑。”
“上車餃子下車麵,今兒咱吃手擀麪!”
“念念,來搭把手,幫娘調鹵子!”
“女婿你先歇會兒,麪條馬上出鍋!”
“謝謝娘!”
溫母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腕,拽走了。
一邊走一邊側頭叮囑:“慢點,彆絆著。”
“念唸啊,媽跟你掏心窩子說一句,你現在可揣著小生命呢!再親熱,也得勒住點兒韁繩!前三個月最嬌氣,胎還冇長牢實,可不敢胡來!”
“娘,我曉得輕重。”
“媽不是囉嗦,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誰的身子。”
溫母停下腳步,抬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髮。
“這身子,如今不止是你自己的,還連著另一個小人兒。”
“再說啊,這回女婿來,就是接你去部隊的。媽以後不在跟前了,油鹽醬醋、大事小事,都得你自己拿主意。有拿不準的,寫信問媽!”
“娘,我把您一起帶上!”
“唉喲,要不是還有這一大家子拖著,媽真想跟著你走!捨不得啊,真捨不得……”
“等女兒以後出息了,在北京買個四合院,接您和爸一塊兒住,曬太陽、逗孫子,舒舒服服養老!”
“好!媽等著那天!”
溫念念端著兩大碗熱騰騰的麪條進了屋。
謝縉鳴早把炕桌擦得乾乾淨淨,伸手接過碗。
第一筷,夾起一根寬麵。
吹了兩口氣,送到了溫念念嘴邊:“你先嚐。”
她擺擺手。
“我不餓,剛墊過肚子,你快吃!”
謝縉鳴卻不動自己那碗,夾起一片臘肉,直接送到媳婦唇邊。
溫念念笑彎了眼,張嘴一口咬住。
謝縉鳴抄起那隻小碗,呼嚕呼嚕就扒拉起來,三兩口就見了底。
“臘肉你吃得歡,等去了部隊,我天天給你燉著吃!我媽手把手教的,火候、配料、醃法,全記牢了。”
溫念念瞅著他腮幫子鼓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兒。
想吃臘肉?
多熏幾大掛,塞滿他行李箱都夠嗆!
謝縉鳴一抬眼,撞上媳婦亮晶晶的眼神。
“成!”
“謝縉鳴回來啦?”
聽見院門口嶽父中氣十足的喊聲,謝縉鳴立馬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擱,迎出去。
“爹,我來接念念走。”
溫父一聽這話,腳底下突然像釘了釘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也對,小兩口總這麼隔著山隔水的,誰不揪心啊……”
嘴上說得輕巧,可嗓子眼兒卻像塞了團棉花。
“孩他媽!快出來搭把手!給閨女收拾行李,咱得備齊嘍!”
“爹,咱不用全搬走,衣裳帶一半就成。家裡的屋子留著,我們以後常回來!等他輪休,我準陪他一塊兒回家看您!”
“全帶上!全帶上!”
溫父擺擺手,聲音有點發顫。
“這幾年哪有空回來?念念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路上顛簸不得。等孩子落地,小胳膊小腿的,風吹吹都不行。等能跑能跳了?起碼得三歲往上!你算算,得幾年?”
他掰著手指頭數。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蔫了半截,肩膀塌下來。
“那不行!我不能好幾年見不著我閨女和外孫!”
溫母“騰”地從堂屋衝出來,臉都急紅了。
“大不了我坐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就到北京了!”
溫念念這時噗嗤一笑,把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往桌上一放,慢悠悠開了口。
“爸,媽,你們先彆急著買票,我肚子裡,揣著倆呢。”
她右手按在小腹下方,掌心貼著粗布褲腰。
“啥?!”
溫父的手僵在半空,瓢沿還懸著一滴水。
“閨女你……你懷的是……”
溫母喉頭滾了一下,冇說完。
溫母手一抖,簸箕裡的豆子嘩啦灑了一地。
“兩個老中醫都摸過脈了,**不離十!倆小子,或者倆閨女,反正雙胞胎跑不了。您二老要是不替我抱一個、哄一個、換尿布、熬米糊,我可真招架不住!”
她攤開手掌,露出掌心一道淡粉的舊疤。
溫念念說著,眼圈也悄悄紅了。
她眨了兩次眼,把淚意壓回去,鼻尖微微泛紅。
“帶!必須帶!”
“傻閨女,不幫你帶,還能讓誰帶去?!”
溫母一把攥住女兒的手:“得了吧,親家要是真打算來幫忙,您可彆瞎攔著啊。”
溫父壓低聲音。
“爸、媽,你們肯搭把手帶娃,我們巴不得呢!我爸那邊天天加班加到腳不沾地,連週末都排滿了任務。我媽呢,又得伺候爺爺奶奶,家裡實在騰不出人手——現在全靠您二老撐著呢!”
謝縉鳴說:“行!有事兒你倆隨時喊,咱隨叫隨到!”
溫念念和謝縉鳴早把該帶的東西收拾利索了。
臨出門前,溫念念去跟兩位師傅告彆。
兩人開啟各自珍藏多年的舊本子,一本塞給她,一本也塞給她,並定下規矩。
“以後每過倆月,你就寫封信回來,說說學得咋樣,我們好幫你補漏、劃重點!”
孩子們圍上來:“姑姑!姑姑!你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溫念念:“瞎說啥呢?你們讓爸媽或者爺爺奶奶帶著,就能坐火車去看姑姑呀!姑姑一有空,也一定回來看你們!”
“可……可想你了咋辦?”
“嗚哇。”
“想姑姑了?那就提筆給我寫信!等你們再長高一點、再懂事一點,買張票就能自己來找我啦!”
大嫂和二嫂說:“念念,拿著。”
沈玉梅遞過來一隻嶄新的手錶。
進口的梅花牌,花了整整五百塊。
“本來想留個懸念,等你臨出發那天再給你驚喜……結果嘛,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