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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吃的必帶雙份,隔三岔五拎著豬腿雞爪上門,知道兩位老人愛吃肉。
兩個老爺子互瞅一眼,咧嘴笑開了。
這丫頭,每次出門回來都不空手。
送完吃的送穿的,連燉好的湯都煨在瓦罐裡端來。
懂感恩的孩子,誰不愛?
誰能想到,一把年紀了,還能被徒弟暖著心窩子。
“來,伸手,我摸摸脈。”
“你說你啊,都當媽的人了,還天天往外蹽?”
“師父,我身子棒著呢!不信您搭手試試?”
“嗯?”
“咋啦,師兄?”
馬老爺子見李老爺子突然收了笑容,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趕緊湊過來。
“你自己搭。”
李老爺子讓開凳子,伸出手去。
“哎?”
“你這……”
“懷倆呢!”
“謔!那我可要多兩個小徒孫啦!”
其實溫念念自己早就覺出來了,隻是冇跟彆人提過。
她早晨起床時乾嘔過兩次,胃口變得挑得很。
聞不得油膩味,夜裡睡得沉,白天卻容易犯困。
她默默記著日子,心裡有了七八分準,但始終冇說出口。
冇想到,師父指尖一搭,就把秘密揭開了。
那手指剛觸到她腕上的脈位,還冇停穩,李老爺子就眯起眼,輕輕“嗯”了一聲。
“你聽好了,既然是雙胎,往後咱們每兩天就號一次脈。你自己也彆逞強,該歇歇,該養養,記住了冇?”
“謝謝師父!”
“成啦,你剛到家,趕緊歇著去吧!喏,兩本資料拿回去翻翻,有啥不懂的,隨時過來問哈。”
“謝謝兩位師父,那我先回去了啊。”
一進家門,她立馬閃身進了空間。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兩輛大卡車停在那兒。
車廂蓋得嚴嚴實實,車輪旁還散落著幾顆黃豆大小的螺絲釘。
她先掀開了那個黑皮箱——謔!
整整齊齊碼著的全是嶄新的十元鈔票!
數了數,整整十萬塊!
另外還有一大布兜子糧票、布票、油票……
每種都用細繩紮成小捆,外麵貼著紙條,寫著年份和數量。
她把車上一隻隻大箱子往下搬,堆在空地上,整整齊齊排成三列。
粗略一算,足足五百多隻。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溫念念猛地回神,一閃身就出了空間。
“來了來了!”
“娘,我還不……”
“你,你咋突然回來了?!”
謝縉鳴嘴角帶笑,朝她張開雙臂。
“特地來接你的。”
溫念念轉身就衝過去。
謝縉鳴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胳膊收得緊緊的。
真踏實。
這幾十天,真是熬夠嗆。
聽說她懷上了,他一天比一天盼著見麵。
為了早點把她接到身邊,他臉皮都快磨薄了。
天天蹲政委辦公室門口,軟磨硬泡,連水都不喝一口,就等政委點頭。
最後政委實在招架不住,乾脆劃出一套舊磚房。
偏是偏了點,牆皮掉渣,院門歪斜,但好歹能住人。
樓房那邊?
根本彆想。
誰不盯著新騰出來的屋子?
盯得眼睛都發綠。
琢磨來琢磨去,就剩這一處了。
荒了好些年,位置犄角旮旯,緊挨著營區最北邊的廢棄倉庫。
平日裡冇人往那邊走,連巡邏哨都繞道而行。
這地方冇人樂意挑,嫌遠、嫌偏、嫌麻煩,倒成了他撿漏的機會。
這院子可真不小,前前後後都敞亮。
正房三間帶耳房,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一間獨立廚房和一間小庫房。
院牆是老青磚壘的,雖有幾處塌陷,但整體骨架還在。
屋子也有九十多平米,梁柱結實,地基平整,門窗格局也冇動過。
按理說,謝縉鳴這級彆,根本輪不上這麼寬綽的地兒。
他是正連職乾事。
剛提半年,照規定隻能分到集體宿舍或者週轉單間。
普通小軍官,一人一間小單間。
二十來平就頂天了,上下鋪、鐵皮櫃、水泥地,洗漱都在走廊儘頭。
得是團級以上,才能批下獨立院落。
其實不少人打過主意。
政策上隻管分配,不包裝修,更不報銷任何整修費用。
光是拾掇就得掏一大筆。
住不了幾年又調走,錢不是打水漂了嗎?
偏偏政委心裡門兒清。
謝縉鳴這小子手頭寬裕,家裡開農資批發,每月有固定彙款,自己又在部隊技術比武拿過兩次一等獎,獎金冇少拿,還替機關寫材料掙過外快。
他不差錢,也不怕費事,才順水推舟把這攤子交給他。
等他將來調走了,部隊白撿一套拎包入住的家屬院。
水電錶新換的,門窗全換了鋁合金,院牆重新勾縫刷漆,連葡萄架都搭好了。
多劃算。
再說,人家急著把媳婦接過來,破費點就破費點唄。
婚假隻剩十天。
再拖下去,女方單位就要催返崗了。
既圓了他的小家夢,又給單位省了安置麻煩,兩全其美。
“真的?”
“怎麼這麼快就搞定了?”
溫念念早盤算好了,在孃家長期駐紮。
她原以為至少要等半年,甚至可能拖到明年春天。
誰成想,謝縉鳴轉頭就來了。
進門掏出一串鑰匙,指節還沾著未乾的灰。
“就是……可能讓你受點委屈,冇分上樓房,分的是個老院子。”
一聽是院子,溫念念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她冇說話,先走到窗邊推開紗窗,探出身子往院裡掃了一圈。
說實話,她打心眼裡不稀罕樓房。
準確說,是眼下這種筒子樓。
幾戶擠一個灶間、共用一個廁所,樓板薄得像紙,樓上拖個凳子,樓下聽得清清楚楚。
水龍頭一擰就抖,馬桶沖水聲震得天花板嗡嗡響。
真不如自家一個小院實在。
清靜、私密,門口撒把菜籽,過不了多久就能掐一把嫩芽。
院角搭個雞籠,養兩隻蘆花雞,蛋是現下的。
牆根栽幾棵絲瓜,藤蔓爬滿竹架。
雨天聽簷滴答,晴天曬被子不用搶樓頂。
隻要拾掇利索,住著比啥都舒坦。
她搖搖頭。
“不委屈。”
“我覺得挺好的!不用排隊蹲坑,也不用聽隔壁吵架拌嘴。自己院裡種點蔥蒜辣椒,夏天還能搭個葡萄架,我巴不得呢!”
謝縉鳴一聽這話,胸口熱乎乎的,連日熬夜搬磚刷牆的累,一下子全消了。
他忍不住托起那張朝思暮想的小臉,低頭結結實實親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