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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沈玉梅的反應,冇急著接話,隻等一個明確答覆。
“不……”
“不……不是……”
溫念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沈玉梅的嘴。
“華姐,實話跟您講哈,這四幅得耗上整整一年,我三嫂彆的活兒全撂下,就守著繃子繡。光是絲線、底布、特製金線這些材料,就頂彆人半年工資!刨去這些,純利能剩多少?”
“那你心裡到底想多少?我馬上給對方打電話問問,成不成,人家點個頭就行。”
“一幅一千,四幅四千。”
話音剛落,沈玉梅喉頭一動,咕咚嚥了口唾沫。
好傢夥,真敢開!
四千塊啊!
“還有,簽合同前,必須先打一半定金,兩千塊到賬纔開工。萬一我們熬燈油、熬眼圈、熬出白頭髮,繡完人家反悔不要,誰來賠我們這工夫和心血?這筆錢不是為了卡人,是規矩,是底線,是讓雙方都心裡有數、手上踏實。”
“哈哈哈……行!你們先彆急著走,我打個電話問清楚。對方點頭,立馬簽合同、收定金。搖頭也沒關係,往後日子長著呢,咱還能再碰麵!”
“妥!華姐您忙,我陪三嫂出門轉轉,透透氣。”
溫念念說完就站起身,順手拉起沈玉梅的手腕。
一出屋門,沈玉梅腿肚子直打顫。
“我的天……你可真敢說!
我站那兒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三嫂,你可彆怪我啊……要是華姐覺得太離譜,人家扭頭就走,你這一年的辛苦可就打水漂了!”
溫念念說著,側頭看了沈玉梅一眼。
“怪你?我謝我還來不及呢!”
沈玉梅忽然笑了。
“不管這次成不成,你都是把我從灶台邊、縫紉機旁,一下拽到大世界門口的人。”
“原來我繡的花鳥魚蟲,不止能貼補家用,還能被人當成寶貝供起來,還能跟華姐這樣的人坐在一張桌子邊談事。”
溫念念咧嘴一笑:。
走唄,咱下館子去!”
倆人手拉手進了國營飯店,一人一碗肉絲麪。
吃完抹抹嘴,又溜達著瞎轉悠。
溫念念忽然眼睛一亮:“誒,要不去市裡那個大廢品站瞅瞅?”
“指不定翻出啥寶貝呢!”
“撿漏不費勁,白拿誰不樂意?”
話音剛落,腳底板就蹽開了,直奔廢品站大門。
“咱來這兒乾啥?”
“嗐,想找隻瓷花瓶,擺家裡插幾支野菊花,看著喜慶。再淘兩本小人書,給娃們解悶兒。”
“這批貨盯緊了啊!一個螺絲釘都不能漏!今晚十一點準時發車,直送碼頭——出岔子我扒你皮!”
“妥了哥,包在我們身上!”
溫念念猛地刹住步子。
轉身就想蹽。
“哢!”
“誰?!”
她腦子一熱,張嘴就喊。
“喵嗚!”
又拖長音補了一嗓子:“喵嗷~”
“大哥,野貓躥過去了!”
高個子男人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下巴朝左一揚,另一人立刻抄後路包抄。
“唰”地撲空!
“冇人。”
溫念念縮在空間裡。
喘勻氣鑽出來,四下一掃。
可遠處那幾扇上了掛鎖的紅磚倉房,門縫底下隱隱透著光。
念頭剛冒出來,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啊!!!”
“念念?你躲這兒乾啥呢?我滿院子找你!”
“嫂子你可嚇死我了!”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
沈玉梅趕緊扶她,“看你傻站著,喊兩聲冇應,手快過腦子了……”
“冇事冇事,我在想怎麼編草蚱蜢逗孩子玩,走神啦!”
“這兒全是灰,走走走,換地兒!”
她一把攥住沈玉梅手腕,拉著人轉身就走。
夜裡十一點半,沈玉梅打著呼嚕翻身側睡。
溫念念掀開被子,套上黑布鞋,從後門閃了出去。
廢品站鐵門虛掩著,裡頭人影晃動,手電光亂晃。
大卡車已經發動,車廂上正往下卸麻包。
溫念念鑽進後車廂,滾進麻袋堆躺平,閉眼屏息。
車子晃出城,停在一箇舊廠房門口。
鐵門被推開,湧出來七八條大漢,全穿著黑褲子、灰工裝。
領頭的穿皺巴巴黑夾克,滿嘴嘰裡咕嚕的日文。
對麵站著四個人,站姿挺直。
對方拎出個黑皮箱子,“啪”地甩開蓋子。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百元鈔票,新鈔油墨味都冇散儘。
溫念念趴著往外瞄,看得真真的,全是錢。
她掏出一顆“暈乎彈”扔出去。
“砰!”
一聲悶響。
“糟了!”
一個接一個栽地上,連喊都冇喊出來。
溫念念踹兩腳驗貨:左邊那人毫無反應。
中間那個身子翻了個側,仍舊閉著眼。
最右邊的腳腕上戴著塊老式上海表,錶帶扣鬆開了。
確認全趴窩了,她抬手一揮。
兩輛卡車、滿車箱子、連同那隻黑皮包,全進了空間。
順手又撿起離她最近那人懷裡抱著的小布包,開啟一瞅。
糧票、布票、油票、工業券……花花綠綠,厚厚一遝。
收!
小布包消失不見。
她快步穿過巷口,繞過兩個晨練的老頭,避開一隻灰貓。
摸回招待所時,外頭剛透出點魚肚白。
她順路買了豆漿油條和糖糕,提溜著進門。
“念念?你咋起這麼早?”
沈玉梅剛睜眼,發現床邊冇人,正納悶呢,就見她拎著早餐笑眯眯地跨進來。
“哎喲,還燙手呢。”
“換地方睡不踏實,乾脆爬起來遛彎兒,順手捎了早飯。”
溫念念把豆漿放在窗台,油條和糖糕擺上小桌,抽出兩張餐巾紙墊著。
“對了,我瞅見旁邊有家特大的百貨大樓,今天咱去血拚唄?”
剛發了一筆橫財,她手心都癢癢了。
雖然還冇來得及數,但光看那箱子體積,就知道少不了。
錢、票、兩大車老物件……光想想就心口發熱。
至於搶這群人的東西?
她半點不膈應。
這些玩意兒要真落到他們手裡,不是進黑市洗錢,就是打包賣國外。
文物要是流出去,這輩子都彆想回家了。
寧可自己留著捂熱乎,也不能便宜外人。
“成啊!”
看溫念念眼睛亮晶晶的,沈玉梅哪會潑冷水。
難得出門一趟,給爸媽孩子帶點好東西,心裡也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