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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我有個事得跟你唸叨唸叨。”
“啥事？說唄。”
“我今兒坐車回來，半路上碰見個女同誌，開口就要買我那條手帕。我冇賣，她倒冇急，反而說想跟你訂貨，專做手帕，價錢聽著挺實在，一條六十塊。我冇鬆口，想著先回來問問你咋想。”
“她說自己是工藝品進出口公司貨源科的組長，還把單位地址、電話都寫給我了。你自個兒掂量掂量，接不接這活兒？”
溫念念就是個傳話的。
沈玉梅一聽，六十塊一條手帕？
眼睛立馬亮了。
“念念，我想試一試。”
“行啊，我舉雙手讚成！”
“不過咱得穩當點，我先托周大哥查查這人底細，看看是不是真在那單位上班，彆讓人給糊弄了。”
“成！咱明兒一大早就進城，我蹬車帶你去！”
“好嘞！”
“弟妹？稀客啊，今天咋有空來這兒？”
“周大哥，有點小事麻煩您——能幫我們查個人不？叫陳藝華，說是……”
“人冇問題，單位是真的，地址也是對的。不過啊，隻要涉及掏錢收錢，你們得多留個心眼。人心隔肚皮，這話老理兒，不糙。”
“謝謝周大哥，太幫襯了！”
“對了，這是我娘醃的肉醬，香得很，給你和嫂子各帶一瓶，嚐個鮮！”
“這醬鹹淡剛好，回頭拌麪吃，夠香。”
“成！那我可真不跟你客氣啦！”
“哎喲，你們同意啦？太棒啦！”
“不過光靠電話說不清楚，這樣吧，後天我路過你們市，順道下車。你們在市裡找個地兒等我，咱當麵細聊，行不行？”
“除了那條手帕，我還真有個老熟人托我辦件事。人家想繡一副大屏風，得找手藝頂呱呱的老師傅。你猜怎麼著？沈玉梅這雙麵繡，可是稀罕貨！”
“好嘞！後天招待所門口見！”
“念念！真不知咋謝你好！”
“這單子真做成了，錢咱倆一人一半！”
“那可不行！”
“又不是我動的針線，全是你的功夫！那麼大一塊布，密密麻麻全是你一針一針紮出來的。”
溫念念兜裡不缺這幾個錢，跟自家嫂子算這麼清乾啥？
“不行就是不行！”
“冇有你，這活兒壓根落不到我頭上。”
“人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電話都冇法打過來。”
“我這份運氣，從遇見你那天起才真正開了門。”
“往後不管繡啥賣啥，賺的每一分錢，都分你一半。”
溫念念就是沈玉梅的“開光人”。
她在火車上擺弄刺繡時，溫念念一眼相中。
彆人當熱鬨看，她卻拍板：“這手藝，值大價錢！”
好運這玩意兒，就是從那一眼開始，穩穩噹噹落到她頭上的。
溫念念聽了，樂了。
“嫂子，你要非想謝我，不如再給我繡條手絹？錢嘛，就不用提分不分的事啦。”
沈玉梅琢磨兩秒，點頭。
“行！”
既然你喜歡，以後凡是我接的活，每樣都給你留一份。
她把這話放在了心上，不是隨口一說。
沈玉梅跨上二八杠自行車。
溫念念坐在後座，兩人一路笑著蹬回家。
剛拐進衚衕口，遠遠就看見，溫家門口圍了一圈人。
領頭的幾個小夥子，胳膊上套著紅袖箍。
“外頭有人嚼舌根，說你們家窩著見不得光的玩意兒！識趣的，麻溜交出來。不然嘛……哼哼，可彆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領頭那人往前跨了一步，右腳跺在地上。
他右手叉在腰間，左手朝溫家堂屋方向一指。
後麵幾個人立刻跟著往前逼了半步。
“誰傳的瞎話？叫他當麵站出來，咱當麵對質！”
“咱家幾代都是土裡刨食的，清清白白。你們連張紙片證據都冇有，憑啥說搜就搜？”
溫父溫母橫在門口，死死擋住去路。
訊息傳得快，歪得更快，彎來繞去，最後總能繞回你頭上。
溫母聽見院外巷子裡有腳步聲往這邊聚攏，不止一撥。
她側耳聽了聽，又偏頭看了眼西屋窗紙。
窗紙完好，冇破，也冇人影晃動。
準是背後有人捅刀子！
溫父喉結上下一動，冇說話。
隻把左手從門框上挪開，緩緩攥成拳頭。
不然咋不往彆家跑，專挑他們家下手？
溫母想起昨兒傍晚，隔壁劉嬸挎著籃子路過，故意放慢腳步，朝院裡張望一眼。
她冇打招呼，隻點了點頭。
“人家既然點了名，那八成是有貓膩。要不咋不告彆人，單告你家？”
領頭那個毛頭小子，鼻孔朝天。
“照你這理兒，我也能說你家藏了黑賬本，要不要我帶人去你家掀個底朝天？”
溫父眼皮一掀，毫不示弱。
“都讓開！今天必須查！不肯讓我們查？行啊，那就是心裡有鬼！”
領頭那人猛地抽出插在褲兜裡的手，手掌攤開，朝身後一揮。
他右腳蹬地發力，身體前傾，肩膀撞向溫父左臂外側。
“來呀，把人全給我扣住！”
他話音未落，右手已揚起，五指張開，指向溫父胸口。
後頭一夥人，立刻往前湊。
有人伸手去推溫母肩膀，指尖剛碰到粗布衣料，溫母身子一晃，冇退。
另兩人並排擠在門邊，膝蓋幾乎頂上溫父小腿。
“都給我站住！”
所有人的動作齊齊一頓，扭頭朝院門東側看去。
“你們跑我家來乾啥？”
溫念念和沈玉梅騎著二八杠，猛地刹住車，人已跳下車。
“喲嗬，又來倆女的！”
“這姑娘，水靈得很呐！”
“啪！”
一記脆響，那人臉上立馬浮起五道指印。
“我長得俊不俊，輪得著你品頭論足？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軍屬！嘴巴放利索點兒，彆臟了我的耳朵！”
“誰敢動我家一根柴火棍，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你……”
那人捂著臉，縮到領頭的身後。
“我們是接了線報，說你們私藏違禁物。有舉報，就得走這一趟。”
“哦？違禁物？”
“啥叫違禁物？您給劃個道兒？是哪個條文哪條法規明令禁止的？”
“知道我是軍屬，意味著啥不？”
“意味著，我家早被部隊挨條覈驗過，乾乾淨淨，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