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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您問這麼細，是打算給我們補貼家用呀？放心，我們不差那點——要真缺，肯定先跟您張口！”
“你！！”
“媽，天都擦黑了，爸在家該著急了，我這就送您回去。”
“你……你這個不孝順的！我一個當孃的，回自己兒子家，還得被趕？”
“今天孫女婿上門，帶了那麼多東西，怎麼著？連個棗子都不給我嚐嚐？我養你這麼大，你出息了，倒把我這個親孃扔腦後了……嗚……”
“奶奶，您這可真冤枉我爸了！本來打算晚點給您二老送好吃的來呢，結果您一開口就開火，那我還送啥呀？再送不就成捱罵還倒貼了？”
“你……你咋不早吱一聲啊！”
“嘿嘿，早說了，您這齣好戲不就演不下去啦？”
溫念念轉身進屋，嘩啦一下拎出幾個油紙包。
“衣服呢？老二那件呢？快拿出來！給你三叔換上！你整天在村口溜達，又不出門見人，穿那麼洋氣乾啥？你三叔是城裡的正式工，出門代表咱家門麵，不得穿得像個樣？”
溫父臉一下子拉長了。
“奶，您真要給三叔這份‘體麵’？”
“成啊！我明早扛個喇叭，直接去他廠門口廣播，大家聽聽，咱三叔連件新衣都置辦不起，硬是從二哥身上扒下來的！”
“你這死丫頭，咋就這麼巴不得你三叔倒黴！！”
“他倒黴不倒黴，跟我有啥關係？那衣服是我買給我爹的。誰敢動一下，試試看？”
“他想要？讓菲菲姐掏錢買去唄！親爹親閨女，各管各的！”
“行啦奶奶，彆瞎攪和了哈！再鬨騰，手裡這點東西，您甭想碰一指頭！”
溫念唸作勢拎起紙包，抬腿就要回屋。
“哎喲哎喲，彆彆彆！”
老太太立馬伸手攔。
溫念念站定，回頭一笑。
“走不走？”
老太太脖子一伸，又朝廚房方向瞄。
“喲，奶奶嘴饞啦？”
“簡單！我這就翻過大伯家院牆，抓隻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剁了燉湯，專給您二老補身子！”
“三哥，走嘞，殺雞去！”
“來咯！”
“滾遠點！！”
“走吧奶奶，我扶您回去！”
“這可是從北京帶回來的稀罕貨，怕您手抖掉地上，可惜了。”
一路上，溫念念挎著籃子，陪著老太太往家挪，見著誰就笑著打招呼。
“哎呀，我爸媽惦記爺爺奶奶，特地托人從京城捎的，今兒全送來啦！”
還當場拆開兩塊桂花糕，請路邊乘涼的大嬸、曬玉米的大爺每人嘗一口。
村裡人全都豎起大拇指。
“瞧人家大隊長家，真敞亮！”
“溫念念這孩子，實在！”
“你這傻丫頭！那麼金貴的東西，咋隨手就給人分啦？！”
“大伯，我拎東西來看您啦！”
“念念來啦？快進屋快進屋！”
“大伯，這是我在京城捎的點心，給爺爺奶奶、還有您跟大伯母嚐個鮮。”
“哎喲！還是念念懂事，心裡還裝著大伯母呢！”
“瞅著就香噴噴的，肯定不便宜吧？”
“那可不？買給您，我專挑貴的挑！”
“哎呦喂，真是冇白疼這孩子！”
“念唸啊，你那個物件……聽說是京城當兵的？”
“你命真好，攀上高枝兒啦！以後日子紅火了，可彆把咱大房給忘了啊。女人啊，再嫁得再好，背後也得有個硬氣的孃家撐腰！”
“大伯母，我給您講個段子哈。有個人呐，自個兒從不餵雞，卻天天蹲在彆人雞窩邊等著撿蛋，您說這事荒不荒？”
“嗬……咳咳，你這孩子，骨頭斷了筋還連著呢！咱倆一個姓，寫出來都是‘溫’字，何必這麼摳字眼？”
“對對對，大伯母說得太在理了！”
“哎呀，正巧呢，我物件一會兒要來家裡坐坐，咱家冇啥拿得出手的，怕人家笑話咱們小氣。這不，大伯母您大方，我也不跟您繞彎子啦！”
說完，扭頭就往雞棚跑，伸手一抓，拎起一隻蘆花雞，甩開步子走了。
“謝啦大伯母！”
“啊？！”
“我的雞啊！”
“隨她去吧。”
“說得輕巧！那可是我熬了三百多天養大的活物！”
“這個死丫頭！”
“我就說她咋突然孝順起來，非要陪我走這一趟，敢情是在這兒埋了坑！”
“娘，您說您圖啥？非去二弟家嚷嚷，結果呢？雞飛蛋打！”
“怪我？你管不好自家的雞，倒賴上我？還讓那丫頭順手牽羊套走了！”
“哎喲，您拿點心那會兒，咋不嫌我小氣呢？”
“不吃？行啊，滾一邊兒去！”
“點心還我！”
“娘，消消氣，這人辦事實在不靠譜。”
“還不快去做飯？杵這兒當門神呐！”
他媳婦壓根冇把點心交出去，轉身揣進自己袖筒裡，扭頭就往屋裡蹽。
溫大伯家那攤子事兒，溫念念才懶得摻和。
反正她溫念念做事有原則。
絕不白乾活，不吃虧，不墊背！
“小妹，你真逮回來一隻活雞？”
“喏，接著！”
“謔！還是下蛋旺期的嫩母雞，燉湯鮮得掉眉毛，煮著吃肉也不柴，小妹，你這眼光，絕了！”
“哼！想白蹭我點心？門兒都冇有！”
“閨女，你可真能耐啊！”
“那可不！您閨女啥時候掉過鏈子？”
“你呀你！”
當晚，溫家灶房熱氣騰騰，八仙桌圍得滿滿噹噹。
主菜是大鐵盆盛的小雞燉蘑菇配土豆，堆得冒尖兒。
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少做兩筷子都不夠搶的。
“明兒咱趕早去縣城，該買的全買齊，爸媽後天就到了。”
“嗯。”
“那……酒席辦完，你就得走了，對吧？”
“嗯。”
“我不在，你一個人彆亂跑。上街讓三哥陪著，我放心不下。”
“在家乖乖等我。那邊房子、手續全妥了，我就來接你，隨軍走。”
“哎喲，姑爺，快坐下歇會兒吧，彆轉來轉去啦！”
“娘，我不累，這點活兒，跟玩兒似的！”
“您有啥要搭把手的，儘管喊我，千萬彆跟我見外。”
“剛出鍋的餅，趁熱吃！”
“嗯！孃的手藝太絕了，這餅噴香！”
“愛吃就敞開肚皮造！還有呢，多的是！”
“醒啦？”
“先洗把臉，再開飯。”
“溫念念在不在呀？”
“哎喲，沈知青？您怎麼來啦？”
“嬸子好，我是來找溫念唸的。”
“玉梅姐，有啥事找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