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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這個送你。”
“昨天多虧你替我說話,幫我洗清了誤會。這點小意思,是我的一點謝意。”
“哇……這?”
“我自己繡的,要是你看得上眼,就留著用吧。”
“哎喲,哪能嫌棄!這可是雙麵繡哎!兩麵花都不一樣,還都清清楚楚的!現在誰還會這手藝?”
溫念念真心實意誇起來,沈玉梅心裡一熱。
“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覺得太土氣呢。”
“謝謝玉梅姐!”
“喲,光顧著說話,都冇請人進屋坐坐!”
溫母笑著往屋裡讓。
“沈知青快進來喝口水!”
“不了嬸子,我得趕緊回去煮粥,家裡鍋還燒著呢,就不添亂啦!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哎呀,常來玩啊!咱們念念一個人在家也怪悶的,多個朋友說說話多好!”
“謝謝嬸子惦記!”
“玉梅姐,手絹我肯定天天揣兜裡,捨不得用!”
沈玉梅一走,溫念念就衝老媽擠眼睛。
“媽,您這是相中人家當兒媳婦啦?”
她歪著頭,嘴角揚得高高的,右手食指還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溫母笑得前仰後合,“你個小促狹鬼!”
其實她咋能不急?
老大老二早成家立業。
小女兒去年也嫁了。
家裡就剩三兒子溫淮安,三十出頭。
連個物件影兒都冇見著。
他每月往家寄錢。
“哎,強求不來,隨緣唄!”
說完,溫念念挎上布包,跟謝縉鳴一起往縣城去了。
今天主要乾啥?
張羅婚宴要用的東西。
紅紙、喜糖、搪瓷杯、搪瓷盤、鞭炮、酒罈子、蒸籠布……
一樣都不能漏。
不過呢,謝縉鳴先拉上溫念念,去見了他一塊兒扛過槍的老兄弟,周學勇。
“老謝!”
“哎喲,真冇想到你今天能來!”
“閒著冇事,順道來看看你。”
“最近咋樣?身子骨還硬朗不?”
“這姑娘是……”
“這是我物件。”
“她爸是勝利大隊的當家人,以後少不得要麻煩你照應照應。”
謝縉鳴側身讓出半步,把溫念念往前輕輕帶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她叫溫念念。”
“那必須的!”
“嫂子,往後有啥難處,您開口,我隨叫隨到!”
“嗬嗬,彆看我比謝縉鳴年長幾歲,咱們排資論輩可不看歲數,得看本事。”
溫念念接過糖紙還冇拆開的水果糖,指尖微涼,嘴角卻揚著,說話時眼尾輕抬,目光澄澈,語氣不疾不徐。
“周大哥,咱倆各叫各的,彆整這些虛的。”
周學勇一看就比謝縉鳴大出一輪去。
“哈哈哈!”
他朗聲笑完,轉身就往門外走,一邊邁門檻一邊回頭招手。
“走!哥請客,咱下館子去!”
周學勇領著他倆直奔國營飯店。
路上碰見熟人打招呼,他都停下腳步,挨個介紹。
“這是我兄弟謝縉鳴,這是他物件,溫念念同誌。”
一頓飯下來,話也冇斷。
周學勇點的全是硬菜,還特意要了一小壺散裝白酒。
給謝縉鳴滿上,自己喝白開水。
溫念念也漸漸放開了,跟周學勇談笑自然。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謝縉鳴碗裡,又給自己盛了半碗米飯。
偶爾插一句,周學勇頻頻點頭。
他乾這行久了,見過太多好花折在風裡、美人栽在坑裡的事兒。
“老謝,你放心,隻要我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管著,誰要是敢對小溫姑娘甩臉子、使絆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語氣鄭重,冇半點玩笑意味。
吃完飯,謝縉鳴冇耽擱,拉著溫念念直奔供銷社。
酒席要用的糖、煙、茶葉、糕點……一樣樣往籃子裡裝。
他還順手挑了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你是打算買自行車?”
溫念念一眼就瞧出來他的打算。
“嗯,以後你來縣城辦事,冇車多折騰。有了它,一腳蹬到底,省時又省力。”
“等我調走之後,車就留給家裡用。”
“你爸騎著趕集、走親戚都方便。”
兩人推著新自行車,後座上綁著大大小小的包裹,一路說笑著往家趕。
剛進院門,就瞅見院子裡多了幾張陌生麵孔。
“念念回來啦!”
“你三叔三嬸帶著堂弟來了。”
溫老太太一見小兒子一家三口進門,高興得直拍大腿。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筐,抄起門後笤帚疙瘩就往院中潑水掃地,邊掃邊喊。
“快!把堂屋炕燒熱些,熱水壺灌滿,再抓把花生仁炒上!”
“念唸啊,不是三嬸多嘴,你一個大姑孃家,咋能說走就走?連麵都冇讓家裡人見著,就這麼跟人定下了?”
“我閨女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溫母臉色一沉,聲音冷了下來。
“三嬸兒,您這熱心腸,是不是灑得太廣啦?”
“菲菲姐一個就夠您天天惦記的了吧?怎麼,還順手把我的日子也給安排上了?”
“您彆急,我爸媽、哥嫂都活得好好的,輪不到您來張羅。真要找點事兒乾呢,不如跟三叔抓緊時間試試,添個兒子?省得您總閒得發慌,菲菲姐也老覺得家裡冷清,您說是不是?”
她笑眯眯的,話卻像小石子,一顆接一顆往人心裡硌。
“你!”
這話一出口,正正戳中三嬸兒最不敢碰的地方。
冇兒子。
不是不想生,是當年生菲菲時大出血,子宮嚴重受損。
出院後臥床三個月,連水都喝不下。
從此月經紊亂,隔幾個月纔來一次。
顏色發黑,量少得幾乎看不見。
她偷偷去市裡大醫院複查過三次,每次報告單上都寫著繼發性不孕。
家裡人誰也不敢提這事,連菲菲自己都記事起就冇見媽媽再吃過促排卵的藥。
“溫念念!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一點晚輩的規矩都不講!”
“再說了,我媽那是為你好!”
“你咋就這麼拎不清呢!”
溫菲菲臉都漲紅了,氣得直跺腳。
什麼弟弟?
她壓根兒不想要!
家裡就她一個,房間朝南,書桌寬,衣櫃能掛二十件衣服。
暑假回老家,她睡東屋,念念住西屋。
兩人各占一個院門鑰匙,誰也不用等誰起床。
溫念念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