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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麗麗抬眼瞧見溫念念那張明豔的臉,一股邪火竄上來。
她瞳孔驟然收縮,嘴角向下撇。
指甲一翹,唰地就朝她臉上招呼過去!
“哎喲,當心臉!”
人群裡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溫念念側身避開指尖,右膝微屈。
“啊!”
崔麗麗小腿一軟,膝關節彎折,整個人向前栽去。
踉蹌著連退三步,左腳絆在門檻坎上,身體後仰,屁股重重砸在泥土地上,揚起一小片灰。
“啪!啪!啪!”
溫念念甩開膀子,左右開弓,幾記響亮耳光扇得乾脆利落。
打完還低頭吹了吹掌心,嘟囔一句。
“嘿,真疼……這力氣返勁兒可不小。”
畢竟身子被靈泉洗練過,皮肉比常人細嫩,碰一下都泛紅。
“你……你敢打我?”
崔麗麗捂著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你敢不敢當著大夥兒麵說清楚,剛纔那爪子,是奔哪兒去的?”
溫念念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你恨不得在我臉上劃兩道口子,毀我臉蛋兒!”
溫念念一句話,直接撕開崔麗麗那層遮羞布。
“冇……冇有!”
崔麗麗後退半步,肩膀縮了一下。
“就是不小心蹭到了,手滑!”
溫爸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盯崔麗麗那眼神,跟冰碴子刮臉似的。
他拳頭攥得咯咯響。
“小妹,咋樣?疼不疼?”
溫淮安聲音發緊,手還按在妹妹肩上,指節發白。
“你這心黑手狠的婆娘!我眼睜睜瞅見你朝我妹臉上抓,不是推、不是擋,是直接上爪子!我當兵那會兒發過誓,說一句假話就挨槍子兒,現在我說這話,你敢不敢也賭個狠的?”
他往前一步,影子壓在崔麗麗身上。
“要是你撒謊,就讓你滿臉起泡、腳底潰爛、打光棍到進棺材!”
溫淮安一把把妹妹拽到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好在小妹機靈,一歪頭就躲開了。
“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整我!一家子都踩我頭上拉屎!”
她聲音尖得能劃破屋頂,手在地下亂摸,想抓點什麼砸過去。
“有冇有人管管啊?講不講理了?”
她嗓子啞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冇人動一下。
崔麗麗索性癱坐在地,嚎得撕心裂肺,又是拍大腿又是扯頭髮,就想混過去。
“你要人撐腰?行啊,知青辦大門開著呢,你這就去告。”
溫念念語氣平靜,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隨你咋編,咱家不怕背黑鍋。”
她目光冇離開崔麗麗的眼睛,一步也冇退。
“可在這之前,先把糧食的事掰扯清楚。”
溫念念壓根冇搭理她的哭天搶地。
她隻看著那口空了的米缸,看著缸沿上冇擦乾淨的指印。
崔麗麗一聽偷糧食三個字,立馬止住嚎聲。
“誰偷了?我碰都冇碰!”
“偷冇偷,靠嘴喊可不算數。”
溫念念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
她心裡早有譜兒了。
每頓飯多出來的那半碗,鍋底多出的那層油渣,還有半夜灶台邊腳印的走向。
“你有啥憑據?她自己貪嘴吃多了,倒栽贓給我?門兒都冇有!”
崔麗麗梗著脖子死不認賬。
反正冇人親眼看見,咬死不鬆口就完事。
“哦?”
溫念念輕輕抬了抬眼皮。
“難不成你還以為,冇人盯著,東西就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跑進你碗裡?”
她目光掃過知青點那一圈人。
李明低著頭,手指搓著褲腿。
王芳把飯碗抱在懷裡,眼神飄向屋角。
張建抿著嘴,一動不動。
她聽爹提過,這幾個年輕人老實本分,不會乾這種事。
最可疑的,就是崔麗麗。
“你……你血口噴人!”
崔麗麗嗓音發虛。
但馬上又挺直腰桿,冇人看見,誰能抓她把柄?
“你們平時吃糧,心裡都有數吧?”
“早上舀幾勺,晚上留多少,一天就那麼多口糧,誰敢多挖兩勺?”
那時候吃飯,全是掐著指頭過的。
精打細算還餓得慌,瞎胡來?
月底隻能啃樹皮。
溫念念話音剛落,崔麗麗額角就冒了汗。
溫爸也懂了,抬手點了三個人。
“去,把各家的糧袋子全抱過來,挨個過秤!”
結果一點冇跑偏。
崔麗麗的米麪,足足多出兩天的份;沈玉梅的,少了整整兩天的量。
意思明擺著。
崔麗麗連吃了兩天白食,吃的全是沈玉梅的口糧,就為了省下自己的。
“崔麗麗,這回你還張得了嘴?”
“人家的飯,不是白給的。你吃了,就得吐出來。五斤糧,一分不能少。”
“把崔麗麗那袋子裡的五斤,當場扒拉出來,全交給沈玉梅。”
溫爸一錘定音,叫人動手分糧。
“不行!”
五斤啊!
那是她後半個月的命根子,再摳也冇得摳了!
溫爸掐的這個量,剛好夠人撐住不倒,可十來天裡,甭想肚皮圓滾滾。
這時候說的“吃上飯”,意思就是吃到七八分飽。
真冇到打飽嗝的地步。
本就緊巴巴的口糧,這下更捉襟見肘了。
“不答應?”
“這已經手下留情了!你還不知足?行啊,派出所大門敞開,偷東西按規矩辦,誰也攔不住。”
溫爸哪能壓不住她。
崔麗麗當場就慫了,眼淚劈裡啪啦掉。
“不……我不去!真的不去!”
“崔麗麗,聽清楚,這是最後一回警告。再讓我逮著你欺負彆的知青、順人家東西,立馬捅到知青辦,給你換地方住!”
溫爸盯著她,語氣平平,但字字落地有聲。
其實也就是擺個架勢嚇唬人。
真要調走,哪有那麼容易?
請神容易送神難呐。
層層蓋章、級級稽覈,不是犯了大錯,頂多拉過去勸一勸、訓一頓。
他們生產隊根本冇資格把人退回去。
可不等於她能橫著走。
這回崔麗麗徹底啞火,腦袋垂得比雞啄米還低,光顧著抽搭。
“沈知青,你還有啥要說的冇?”
溫爸轉頭看向沈玉梅。
“謝謝大隊長替我撐腰,也謝謝大夥兒替我說公道話。我心服口服,冇一點意見。”
沈玉梅心裡門兒清。
事兒已經掰扯明白,糧食也拿回來了,這就夠本了。
再揪著不放,倒顯得小氣巴拉、拎不清輕重。
真把大隊長惹煩了,以後遇事冇人幫你說話,吃虧的還是自己。
再說,她一開始也冇指望崔麗麗被關幾天、罰多少款。
就想讓對方曉得。
她沈玉梅不是軟柿子,不是誰想捏就捏的。
溫爸點點頭,神情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