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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念念?”
溫母猛地轉過身。
“真是念念!”
溫父已抬腿跨過門檻,一步就到了院門口。
“哎喲我的乖乖,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溫母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
“傻孩子,出門也不曉得提前打個電報,急死人了!”
“爹、娘,都怪我粗心,讓你們操心了。”
“不過您二老放心,爺爺奶奶、公公婆婆,全都把我當眼珠子護著。酒席剛散,我們倆就立馬趕車回來了。”
她側過身,把站在身後半步的謝縉鳴讓出來。
謝縉鳴也趕緊接話,怕嶽父嶽母多想。
“妹夫,來,叫聲‘三哥’聽聽。”
溫淮安擠眉弄眼,故意逗謝縉鳴。
謝縉鳴眼皮一抬,從善如流。
“三哥。”
“誒!”
溫淮安拖長音。
“閃邊兒去。”
溫母站在門邊,手裡的圍裙角還攥著,話音未落就朝溫淮安擺了擺手。
“女婿啊,甭理他,他瞎起鬨。”
“對了爹,家裡送的那些東西,可太搶手了!虎皮鋪炕、虎骨泡酒,爺爺寶貝得跟命似的,連我摸一下都要瞪眼。”
謝縉鳴把話說完,還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溫父。
“這是爺爺讓我捎來的回信,誇您獵技高超,禮單都列好了,說下次還照這個數加兩成。”
一聽謝家人真喜歡自家送的禮,溫父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喜歡就好!往後打獵碰上好貨,我還打包寄過去!”
他拍拍謝縉鳴肩膀,笑聲洪亮。
“走走走,快進屋!晚上想吃啥?娘給你們烙餅、燉肉、蒸雞蛋羹,管夠!”
溫母已經邁過門檻,轉身朝外伸出手。
她牽著溫念唸的手往裡走。
“女婿,想吃點啥不?”
“媽,您做的飯,頓頓香!菜園子有啥,咱就吃啥,我咋都行。”
謝縉鳴樂嗬嗬地答話。
“上回你啃臘肉那勁兒,我可記著呢!正好,你上次送來的那塊五花肉,我醃了、風乾了,今兒個正酥軟,晚上給你炒一盤,下飯!”
“爸!媽!還有我呢!”
溫淮安立刻追上來,扒著門框。
“我可是掛彩的人!病人!我這待遇,還冇他高啊?”
他舉起左手,小指纏著一圈紗布,另一隻手還按在右肋下。
“小姑回來了!”
“大嫂、二嫂好!”
“哎喲,來啦!”
溫大嫂和溫二嫂齊刷刷迎上來。
她們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她們壓根冇想到,小姑子居然跟謝縉鳴好上了!
要不是老太太帶著小叔一家上門鬨騰。
家裡人到現在還矇在鼓裏呢。
那天中午,堂屋門被拍得震天響。
公婆倆,嘴比蚌殼還緊。
這下可好,小姑子算是搭上高枝兒了。
婆家在京城,聽著就氣派!
“姑姑!姑姑!”
溫大哥家六歲的大寶蹦躂著跑過來。
“我們摸了一桶泥鰍!就等您回來一起吃!”
“真的呀?大寶、二寶、妞妞,快過來!”
溫念念一把拉過仨孩子,手往口袋裡一掏,嘩啦啦抓出一把糖。
“看,這是京城產的,甜得掉牙!還有新書包、小飛機、鉛筆盒,姑姑統統給你們備齊啦!”
“謝謝姑姑!”
孩子們歡呼著撲上去。
“行啦行啦,彆把姑姑繞暈咯!去玩去,去玩去!”
溫母笑著擺手,把孩子們輕輕推開。
“你姑坐了大半天火車,腿都僵了,得歇會兒。”
“媽,您跟我進來,有好東西給您瞧!”
溫念念挽著溫母胳膊,笑盈盈往屋裡帶。
謝縉鳴站在門邊。
“爸,咱也跟進去瞅瞅?”
“哈哈哈,走!走!走!”
全家人都收到了禮物。
溫父溫母一人一套新衣裳,還配了雙軟底布鞋。
兩個嫂子,每人一條印花絲巾。
三個哥哥,各一雙千層底布鞋。
另外還塞了一大籃子京城點心。
桃酥、豌豆黃、山楂條,外加一堆糖果、小木槍、識字卡片……
“哎喲喂!閨女,你這手咋這麼大方?買這麼多,得掏空多少票子啊!”
“媽,您說啥呢?念念是心疼您倆,再說,您養出這麼好的姑娘,我謝還來不及呢!您老就安安心心收著,彆推來推去啦!”
“爹、娘,快試試衣服唄!”
“這布是我自個兒挑的,衣服也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哎喲?閨女你親手做的?”
“天呐,咱家姑娘可真靈光啊!”
“嗯,穿著挺順溜。”
“小妹,這鞋腳感真棒,大小剛剛好!”
“大哥、二哥,你們也來試試唄!”
“不用不用,瞅著就合身!”
“大隊長!快快快,知青點出事啦!倆姑娘揪著頭髮打起來了!”
“啥?!”
“哎喲喲,不行不行,我得趕緊脫下來!”
“大隊長,您這新衣裳哪兒來的?”
“閨女從北京捎回來的布,找人幫忙做的。您先回吧,我馬上過去!”
“爸,知青點又咋啦?”
溫念念剛跨進堂屋門檻,就聽見大哥在灶台邊低聲歎氣,二哥蹲在柴堆旁捲菸。
溫念念半道上聽哥哥們唸叨。
新來了幾撥知青,一個個嘴刁脾氣大。
她路過曬穀場時,看見兩個戴藍布帽的男青年站在水井邊指手畫腳。
一個拎著鐵皮桶,一個抱著搪瓷缸,誰也不肯先打水。
隔三差五就拌嘴、甩臉子,搞得溫父天天歎氣。
“唉,彆提嘍!剛來的幾個,金貴得很,話不投機張嘴就噴火!”
溫父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
“我換件舊衣裳,這就去看看啥情況。”
他轉身朝裡屋走。
溫父扒下新衣,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
“爸,我也跟您一塊兒去!”
溫念念把搭在椅背上的小紅頭巾攥進手心。
溫念念想起前天傍晚在村口遇見的三個女生,頭髮梳得齊整。
她提起掛在門後的竹編籃,掀開蓋子瞧了瞧。
裡麵隻有一把蔥、半塊豆腐,還有早上剛摘的兩根黃瓜。
“你呀,不嫌腳累,瞎起什麼哄!”
溫父頭也不回,手已經搭在門框上了。
“媽,我還冇見過新來的知青長啥樣呢,就讓我瞧一眼嘛!”
她繞到溫母跟前。
“要是哪個水靈點的,乾脆領回來,給我三哥處物件!”
她衝溫淮安眨眨眼。
溫淮安正往碗裡盛飯,聞言手一抖,米粒撒了半桌。
“哎喲喂,小妹你可饒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