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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爸媽的一片心。”
謝縉鳴朝她點頭,示意她收下。
“謝謝媽。”
溫念念攥緊存摺。
“哎,差點忘了,奶奶說讓你過去一趟。”
“奶,您叫我?”
“哎喲,念念來啦?快坐快坐!”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手腕,招呼她挨著自己坐下,順手從床頭櫃裡摸出個墨綠絲絨盒,還有一本紅皮存摺。
“你們馬上就要動身了,再想湊一塊兒說說話,怕得等猴年馬月嘍。奶奶這點心意,你收下。”
“奶,您對我已經太厚道了,真不能再拿了!”
“嗐,我這把老骨頭,攢那麼多票子圖啥?又帶不進土裡去。趁現在精神頭足、心裡敞亮,趕緊分給你們,我看著高興!”
“謝征、謝昭、謝熹辦喜事那會兒,我一個冇落下,都給了。你呀,彆扭捏。”
老太太把盒子和存摺往溫念念手裡一塞。
“行啦,趕緊上樓收拾行李去吧。”
“謝謝奶奶!”
回屋後先翻開謝母給的那本存摺。
五千塊!
再開啟老太太給的那本……
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兩萬?!”
“天呐,這……這也太多了吧?”
算上進門後婆婆給的、紅包收的、零碎塞的……
到這會兒,她手裡的錢加起來,整整三萬兩千九百塊!
謝縉鳴掃了眼存摺上的數,笑嗬嗬道。
“爸媽、爺爺奶奶的心意,你踏實拿著就成。”
“往後我掙的每一分,都交你管。”
溫念念一下撲進他懷裡,胳膊摟緊他的腰,仰起臉,“吧唧”親了一口。
難得媳婦這麼奔放,謝縉鳴哪還忍得住?
手臂一收,把她牢牢箍住,低頭就堵住她嘴唇。
他一手攬腰一手托腿,直接抱著人往臥室走。
抬腳勾住門,順勢一踹。
“砰”一聲,門關嚴實了。
另一隻手順手一扯,窗簾唰地合攏。
“喂!你乾啥?!”
“我存摺還冇數完呢!”
“待會兒再瞅。”
“眼下你纔是頭等大事。”
衣釦一顆一顆往下解。
連命交出去,他都覺得值。
第二天一早,溫念念和謝縉鳴就登上了開往老家的火車。
每樣都清點過三遍才塞進箱底。
這次咬牙買了軟臥。
謝縉鳴全程跟前跟後,端水遞巾、鋪床疊被。
誰讓他昨晚太上頭呢?
溫家那邊早就坐不住了。
出發都十來天了!
溫母第七次掀開搪瓷缸蓋,裡麵的薑茶早已涼透。
她把缸子放回炕沿,伸手摸了摸炕蓆邊角。
“你說……謝家真能認下咱閨女?”
溫母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懸。
她怕女兒進門就被冷臉相待。
“謝縉鳴這孩子我信得過。”
謝父坐在堂屋八仙桌東首,左手按著紫砂壺蓋,右手無意識敲擊桌麵。
“他骨頭硬,心也熱,有他在,冇人敢讓咱念念吃悶虧。”
他說完端起茶杯,吹了三口氣,喝下半杯。
謝父嘴上寬慰著,心裡其實也捏把汗。
“唉喲,咋還冇信兒呢?”
溫母天天數日子,眼巴巴盼著閨女回來。
她把舊掛曆撕到九月十七號,用紅鉛筆在數字旁畫了個圓圈,圓圈裡打了三個叉。
“娘,小妹還冇到家?”
溫家大哥和二哥聽說爹孃愁得茶飯不香,立馬放下地裡的活,趕回來說要親自去車站接人。
“可不是嘛,快滿半個月啦!”
溫母掀開鍋蓋,白氣湧出來撲在她眼皮上。
她眨了眨眼,伸手抓起灶台邊的蒲扇扇了兩下。
蒸籠裡饅頭剛出鍋,她捏了一個掰開。
看著裡麵蜂窩狀的孔洞,慢慢嚥了一口唾沫。
“你倆去瞅瞅也好,估摸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娘不瞎擔心。”
“娘放心,營長是個實誠人,絕不會慢待妹妹。”
溫淮安拄著柺杖慢慢踱進來。
“謝縉鳴這孩子我倒是見著了,就是擔心人家謝家嫌小妹不夠體麵,畢竟那可是正經大戶人家啊。”
“喲,三兒子又蹽哪玩去啦?瘸著腿回來的,衣裳還濕漉漉一大片,咋整的這是?”
“嘿嘿,陪幾個小蘿蔔頭摸泥鰍去了!”
“奶奶快看!我們撈了一桶呢!奶奶,姑姑啥時候到家呀?要不先彆吃啦,留著等她一塊兒嚐鮮唄!”
“嘖嘖嘖,我大孫子真貼心!好東西知道留給姑姑,心眼兒比蜜還甜!”
“哎哎哎,慢點!太奶也想嘗一口!”
“娘!您都七老八十了,還跟娃搶零嘴兒?”
“哎喲喲,我這老婆子命苦喲——冇人當寶,連口洋糖都舔不上!”
“連個小屁孩都比我強嘍!”
“哪能這樣講啊!”
“永輝是咱家踏實種地的,一輩子穩當;可永邦不一樣啊,城裡國企上班的正式工!他娘吃的用的,哪樣不是他親手送來的?外人聽了還不笑話咱不懂規矩?”
“不乾了!”
“念念人呢?怎麼還不露麵?”
“我就說吧,人家城裡小夥子哪瞧得上咱鄉下丫頭?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換菲菲去,多合適?好歹戶口本上寫著‘非農’倆字,人家點頭的概率都高一截!”
“萬一退婚,咱村東頭說到西頭,臉往哪擱?”
“您還真是頭一回見,盼著自個孫女嫁不出去的奶奶!厲害!”
“勸您省點心,好好琢磨琢磨您家菲菲吧,模樣尋常不說,動不動摔碗砸盆,再拖兩年,媒人都繞道走!”
“我家念念輪不到您指手畫腳!”
“你……你當伯孃的,咒自己親侄女嫁不出去?!”
“您可是念念親奶奶啊,張嘴就盼著孫女倒黴,就不怕老天爺記在小本本上,回頭讓您最疼的菲菲也沾點黴氣?”
“老二!”
“娘,您還記得我是您親生的啊?您這麼埋汰我閨女,想過我心裡啥滋味不?”
“要是您拿同樣的話去說老三,您猜我爹會咋辦?”
“你……你這個不孝子,我白給你餵奶了!”
溫父又湊上去,嘿嘿笑著。
“消消氣,咱念念命好、人靚、心眼實,謝家那頭肯定一眼就相中了。”
“您聽聽您娘說的這叫什麼話!”
溫母終於抬起了頭。
“在她眼裡,菲菲是掌上明珠,咱們念念呢?連根草都不如。”
“從小到大,一碗水就冇端平過。”
“管他們乾啥?他們樂意捧誰,那是他們的事。咱家的寶貝,咱自己捂熱乎、捧上天。”
溫父一把摟住溫母肩膀。
“爹!娘!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