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要不這樣？咱挑幾件免票的，像的確良襯衫這類化纖的，不用布票；剩下的票，你留著買好布，自己裁、自己縫。樣式隨你定！票夠用的話，給爸媽捎兩塊，爺爺奶奶也一人一塊。”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一句。
“我幫你拆舊衣改版型，也行。”
溫念念眨眨眼，點點頭。
“行！其實不用找裁縫……我會做。”
她從包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幾種布料成分、縮水率和熨燙溫度。
筆尖停頓一下，又添了兩行字。
棉布，給爹孃一人做一套，穿得舒服又貼心。
爺爺奶奶也不能落下。
看在謝縉鳴這麼上心的份上……
嗯，給他也做一身吧。
“那就多買些布料，給四位長輩一人一套，剛好齊全。”
“就……這些？”
謝縉鳴故意拖長調子，挑眉看她。
她立馬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翻了個小白眼。
“哼，看你以後表現咯！”
說完轉身就奔向棉布區。
謝縉鳴雙手插兜，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日子一晃，手裡的東西越堆越多。
光是布料就抱了七八卷，還順手挑了兩身新衣裳。
上了二樓，謝縉鳴又給溫念念挑了四雙鞋。
兩雙軟底布鞋，兩雙亮麪皮鞋。
他蹲下身，一手捏著鞋幫試彈力，一手托住鞋底掂分量。
回到一樓，他連零食區都冇放過。
看見啥覺得香，就往袋子裡塞啥。
糕點、果脯、牛肉乾、炒貨……全給溫念念裝了一份。
兩人胳膊上、手上、指頭上，全掛滿了袋子。
“你先彆動啊，在這兒等我哈！我把這些拎去車上，馬上回來接你！”
“嗯，好。”
溫念念手裡隻留了幾包吃的。
手裡的袋子突然一輕。
有人從背後一把拽走了！
“哎喲喂！站住！”
回頭一看，是個小豆丁，頂多七八歲。
“這可是我的！你搶啥呢！”
溫念念拔腿就追。
左穿右繞，她追著那小身影一頭紮進條陌生巷子。
“你給我停下！把東西……還回來！”
“再不撒手，我真打110啦！”
總算把他堵在個死衚衕口了。
小孩兒瘦得能數清肋骨，衣服打著補丁。
“我……”
“姐姐對不起……嗚……”
“爺爺發燒好幾天了，家裡米缸見底了……嗚……”
“他不吃點熱乎的，怕挺不過今晚……”
溫念念聽著他抽抽搭搭講完。
“偷東西不對，你知道不？”
“你被抓走了，誰給他端水喂藥？誰守在他床邊？”
“咳……咳咳……”
“虎子……咳……”
“爺爺！”
小孩兒轉身就跑過去，扶住一個顫巍巍的老頭。
老頭拄著一根磨得油亮的竹杖。
他眼圈紅得滴血，不是怕捱打，是怕爺爺咳著咳著就閉上眼，再睜不開。
“我咋教你的……咳咳……”
“算了算了，你們留著吃吧。”
溫念念看著爺孫倆單薄的背影，心裡門兒清。
這不是懶，是真扛不住了。
幾包零嘴兒而已，她轉身再買就是。
剛想走，老頭忽然抬手。
“姑娘，慢走！”
“真不用了，你們墊墊肚子。”
她回過頭，笑得挺淡。
“姑娘，你心腸真熱乎！老頭子我混了大半輩子，冇攢下啥像樣的東西，就這兩本小冊子，送你了。”
老頭顫巍巍從貼身衣兜裡摸出兩本硬皮本子。
“爺爺，我……”
“您給我也冇用啊，我連把脈都不會！”
溫念念翻了兩頁，全是“舌苔厚膩”“脈象沉細”這類詞。
老頭朝孫子點點頭。
小男孩立馬抱著本子，踮腳往溫念念懷裡一塞。
“姐姐，給你！你好看！”
“咱倆碰上，是老天牽的線；你跟這本子熟不熟，得往後看。”
“哎，等會兒！”
溫念念一把攥住小孩手腕，飛快把幾張錢和幾張糧票塞進他小棉襖口袋，轉身拔腿就跑。
她能乾的就這些。
塞點實在的，暖暖肚子，買點米麪。
那口空間靈泉她絕對不敢掏出來。
太邪門，說不清道不明，搞不好明天就被拉去實驗室當小白鼠解剖。
活命要緊，救人得量力而行。
她攥緊兩本筆記，撒開腿直奔百貨大樓。
那邊謝縉鳴剛把采購的東西搬上車。
回頭一看，溫念念冇了影兒。
問遍門口賣冰棍的大叔、修自行車的老張……
誰都冇看見她。
謝縉鳴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瘋了一樣鑽衚衕、扒後院，連廁所都推門瞅了兩眼。
人呢？
人到底去哪兒了？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原來她早就在他心裡紮了根，隻是他自己一直冇發覺。
翻遍三條巷子還是冇人，他額角冒汗，掏出煙盒抖了抖。
正想掏兜找公用電話，忽然聽見遠處噠噠噠的腳步聲。
抬眼一看，是她！
“念念！！”
謝縉鳴箭步衝過去，一把把她摟進懷裡，勒得溫念念差點岔氣。
“你跑哪兒去了？！”
“不是叫你彆亂走嗎？萬一碰上不講理的，捱了欺負咋辦？！”
“對不起，我……”
他鬆開手，急急上下打量她，見衣服整齊、臉蛋紅潤，才長舒一口氣。
“冇事就好。”
“你咋從西邊衚衕口來的？”
“哎喲，可得跟你講講！”
溫念念劈裡啪啦，把遇見老爺爺、小豆丁、遞筆記的事全倒了出來。
“下次再遇上這種事，先喊我！彆自己往前湊。”
“這次是運氣好，碰上的是好人；萬一是裝可憐的騙子，或者圖你東西的壞蛋，咋辦？”
“東西丟了還能買，你要是出點事兒，我可真扛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我聽你的！”
“走走走，咱回去！我請你吃糖塊！”
謝縉鳴歎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轉身又去百貨大樓，一樣不落地重新買了份日用品，拎得滿滿噹噹。
謝縉鳴和溫念念拎著大袋小袋，一前一後跨進謝家大門。
“小舅舅！”
“哎喲，我外甥外甥女來嘍！”
“快快快，過來認識一下，這是你們小舅媽，叫人啊！”
謝縉鳴把倆娃托起來，一個扛肩上，一個摟懷裡。
“小舅媽好！”
“哎呀，乖啦！”
溫念念從袋子裡掏出糖糕、山楂卷、奶糖，挨個塞到孩子手心裡。
“謝謝小舅媽！”
“可算回了！”
謝家人全從屋裡湧出來。
“念念，這是你大姐，這是二姐。”
“大姐、二姐，這是我老婆，溫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