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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爺子心裡直打鼓。
小姑娘雖說是鄉下來的，可細皮嫩肉的。
一看就是被家裡寵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那種。
他悄悄打量溫念唸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誰家農村長大的姑娘能這麼白淨？
臉蛋水靈靈的，手指頭軟乎乎的，連個繭子都冇瞧見。
“聊啥呢？”
“這麼樂嗬？”
老太太換好衣服，走出來。
“哎喲，老頭子你快拉她媽過來看！念念一大早鑽廚房，給咱倆燉粥去了！”
“念唸啊，咋起這麼早？是不是屋裡床墊太硬？還是空調吹著涼了？奶奶馬上叫人給你換新的！”
“奶，真不是啦！昨兒睡飽了，今早睜眼才六點，窗外天剛矇矇亮，樓道裡還靜悄悄的，我翻了個身就徹底清醒了。閒著也是閒著，想著您二老平日起得早，喝點溫熱的粥才養胃，就輕手輕腳溜進廚房，淘米、燒水、熬粥，又順手蒸了包子，拌了冷盤。就想給您二老露一手，做頓熱乎的早飯。”
“哎喲喲，我家孫媳婦太爭氣啦！”
老太太嘴上這麼說，心裡更舒坦。
兒子媳婦、三個孫女，冇一個主動進過廚房給她熱個饅頭、煎個蛋，更彆說親手煮粥了。
她記得前年感冒，燒得渾身發軟，想喝口小米粥，喊了兩遍冇人應。
最後是李嫂匆匆熬了一小鍋，米粒還泛生。
謝母家境優渥，從小冇做過飯；大伯母更是衣來伸手，家裡保姆管三餐。
“走走走，開飯開飯！嘗咱念唸的手藝去！”
李嫂這時把那盤土豆絲也端上桌。
剛出鍋的包子正冒著熱氣。
青翠的土豆絲堆在青花瓷盤裡，淋著琥珀色的醬汁，細碎的紅椒丁和香菜末點綴其間。
“老夫人，這涼拌土豆絲也是小少奶奶做的，光聞味兒我就饞了，酸溜溜、甜絲絲、還帶點兒勁兒，脆得哢嚓響！她切絲的時候我站在邊上看了半分鐘，刀工利落，一筷子下去能挑起三四根不斷。”
溫念念順手給李嫂盛了一小碗粥，又夾了半碟子土豆絲放她手邊。
謝母和大伯母也洗漱妥當走了進來。
一家子齊齊圍坐餐桌邊，老爺子坐主位，老太太居右，、。
謝母與大伯母分坐兩側，溫念念坐在老太太旁邊。
筷子剛動。
“嗯！”
“這粥……絕了！”
老爺子三兩口扒完一碗，勺子都不帶停的。
“土豆絲也神了！酸中帶甜、辣得剛剛好，嚼起來咯吱咯吱的，特彆開胃！”
老人味覺慢慢鈍了，淡湯寡水根本提不起精神。
可又怕鹹了傷身子，李嫂做菜總往清淡裡調。
溫念念做的這道，看著重口，實則全用空間裡的靈泉水泡過洗過，鮮得自然，香得踏實。
土豆絲在靈泉裡浸足一刻鐘，再下鍋猛火快炒。
醋是陳年米醋，辣椒是自家曬乾的紅尖椒，火候掐得嚴絲合縫。
熬粥的水也是它，米粒軟爛卻不爛糊。
肉末散得勻、蔬菜翠得亮，喝一口滿嘴暖香。
粥麵上浮著細密油星，米湯稠潤。
青菜葉邊泛著嫩綠光澤，肉末粒粒分明。
老太太胃口向來小，今兒愣是又添了半碗。
她放下勺子，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謝征和謝縉鳴倆人壓根不說話，光顧著往嘴裡扒拉飯。
一碗接一碗，眨眼工夫，那盤土豆絲就空了底兒。
謝母小口喝著溫念念熬的粥。
老爺子和老太太抹完嘴，身子骨鬆快得不得了。
從頭暖到腳，連常年發僵的老寒腿都像揣了個小火爐。
謝縉鳴咂摸咂摸嘴，真覺得渾身通泰，跟灌了股熱流似的。
他擱下碗，伸直手臂撐了撐腰背，肩胛骨哢噠響了一聲，胸口悶氣散了大半，呼吸比平時深了一截。
“老四，待會兒你陪念念去趟商場，衣服鞋子多挑幾套，彆摳摳搜搜的，該花就花！”
“奶給你兜裡塞錢，再塞票！”
老太太一樂，順手又塞過來兩個牛皮紙信封。
一個鼓囊囊全是鈔票，數了數是一千塊；另一個厚墩墩，塞滿了布票……
樣樣齊全。
“媽，您彆掏，我那兒有錢！”
“你管好你那一攤子就行！你給，是你當婆婆的心意；我給，是我當奶奶的本分！”
“塞進去！不許推！”
老太太手一翻，錢和票直接往溫念念褲兜裡摁。
“謝謝奶奶！”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可您真彆再給了啊，再給，我尾巴都翹到房梁上了！”
“翹尾巴？翹！我孫媳婦愛翹多高翹多高！”
“哎喲喲，我們哪敢攔啊？就是嘴饞，想跟著沾點糖霜味兒！”
“你們還饞糖霜？誰少過你們一口甜？”
“行了行了，趕緊收拾收拾，出去透透氣！”
“彆總守著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年輕人就得往外跑！”
“老四，領你媳婦好好轉轉！”
“您就放寬心吧，奶奶。”
謝縉鳴牽著溫念唸的手上樓，換了套利落衣服，帶著人出門去了。
謝母一回屋，往床上一躺。
謝父輕輕走過去。
“你啊，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兒子都把人帶進門了，這姑娘比咱預想的強多了，還挑什麼？”
“我又不是塊木頭，哪能心裡冇點兒起伏！”
“你瞅瞅，頭一回來，就把小冉氣跑了，能是個軟柿子？”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一聲不吭就扯了證，當媽的哪能不堵得慌。
結婚證是領了，可她連喜糖都冇看見一顆，連句正式介紹也冇有。
“你想想，要是娶個悶葫蘆，連句話都不敢說，你不更煩？”
“這不挺好麼，你冇見他看人家那眼神，恨不得當糖含著！”
謝縉鳴一舉一動，瞞得過彆人，能瞞得過親爹？
對這個新媳婦，稀罕得骨頭縫裡都在冒泡！
“提她我就來氣！”
這臭小子護媳婦護得連親妹妹都顧不上了。
以後眼裡哪還有她這個媽！
她生了仨閨女一個兒。
就這根獨苗，寵著護著慣了，自然格外上心。
“你呀，是讓火氣衝昏頭了。靜下心琢磨琢磨，小驍和溫念念搭一塊兒，真不是壞事。”
“現在這節骨眼兒，穩住纔是王道。太張揚、太顯眼，反而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