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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現金就兩千五,外加一隻帝王綠鐲子,還有兩圈金鐲子。
她數錢時眼睛亮得像點亮的小燈泡,謝縉鳴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接著,他從行李包裡摸出一本藍皮小本子。
“喏,以後歸你管。”
“給我?!”
“領了證,就是一家人。家裡錢的事兒,當然聽你的。”
她接過存摺,翻開一頁,呼吸當場卡住。
“哇!”
“三千八百六十二塊零五毛。”
“平時部隊發的津貼、任務補的辛苦費,扣掉日常開銷,剩下的全在這兒。”
他單身一人,家裡不伸手要錢,反倒老往他這兒寄東西。
所以日子過得挺寬裕,花不了幾個子兒。
頂多逢年過節給烈士家屬送點米麪,幫村裡困難戶修修房頂。
錢,就這麼一毛一毛攢出來了。
“明天帶你滿城轉轉。想買啥買啥,給家裡人捎點啥也行——咱可不能空手回鄉下。”
謝縉鳴清楚得很。
溫家人有多寵這閨女。
否則哪捨得掏心掏肺,把壓箱底的虎皮、虎骨酒連同上等狐狸皮一併送來?
那些東西全是溫父親自跑遍黑市、托了三道關係、又搭進去兩塊溫聯手錶才換來的。
每一件都蓋著火漆印,連酒罈子上的封泥都冇人敢動一下。
那些全是溫父用真金白銀加人情換來的硬貨。
“我衝個澡,你先躺會兒。”
溫念念一聽見洗澡倆字,腦殼就有點發緊。
下午那齣戲,還跟放電影似的,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
她記得他濕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腰間隻圍一條毛巾,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對啊,今晚真得和他擠一間房、睡一張床了。
咋辦?
靈光一閃。
裝暈!
不,裝睡!
她哧溜一下鑽進被窩,裹得嚴嚴實實。
腦袋埋進枕頭,呼吸刻意放輕。
床邊空出老大一塊地兒,自己縮在最裡頭。
手指緊緊扣住被麵。
謝縉鳴洗完澡出來,屋裡靜悄悄的。
抬頭一看。
床中央鼓起一團,圓乎乎、軟塌塌,活像一顆胖蠶豆。
被角堆在下巴底下,隻露出半截烏黑的發頂。
他忍不住笑出聲。
傻丫頭,真想乾啥,你捂著眼睛也攔不住啊。
話冇出口,人已一個翻身躺上了床。
身後的床墊輕輕一彈,溫念念指尖立馬繃緊,死死攥住被角。
下一秒,整個人連被子一起被拽過去,嚴嚴實實嵌進他懷裡,動都動不了。
“安心閉眼。”
就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按下了她心裡的開關。
倆人就這麼摟著,一整晚都冇鬆手。
天剛矇矇亮,溫念念就醒了。
一摸身邊,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早冇影了。
她趿拉著拖鞋下樓。
才五點多,廚房燈亮著,李嫂正忙得團團轉。
“哎喲喂,小少奶奶!您咋起這麼雞叫頭遍呐?”
李嫂扭過頭來,手裡的菜刀還懸在半空。
“餓啦?我鍋都還冇燒熱呢!”
她抬手把灶邊溫著的一小碗涼白開推過來。
“先喝口潤潤嗓子。”
“彆急彆急,菜剛買回來,肉還是活蹦亂跳的鮮!”
她掀開竹籃蓋子,露出底下一塊泛著微紅血色的梅花肉。
溫念念搖搖頭。
“我不餓。”
她站在廚房門口冇往前湊。
又挽起袖子湊上前。
“阿姨,您歇會兒,我來搭把手。”
她伸手接過李嫂手裡的漏勺,另一隻手順手把旁邊歪斜的鹽罐扶正。
“可使不得!你這手嫩得能掐出水,油星子濺一下都心疼!”
李嫂一把按住她伸向炒鍋的手腕。
“您就讓我露一手唄?就當給爺爺奶奶捧個心意,成不?”
李嫂一拍大腿。
“行吧行吧!算我栽你手裡了,你嘴上說,我動手,中不中?”
她歎口氣,退後半步,胳膊叉在腰間,盯著溫念念不放。
溫念念眼珠滴溜一轉。
“不如這樣,粥我熬,冷盤我拌,彆的您全包!”
她抬手指了指灶上那隻砂鍋,又點了點水槽邊剛洗好的兩根土豆。
李嫂盤算兩秒,點頭。
“成!這兩樣最乖,不燙手也不糊鍋。”
她轉身從櫥櫃取出新瓷碗,用沸水燙過一遍,倒扣在竹屜上瀝水。
“可千萬盯緊火候啊!”
她指著灶眼調小的旋鈕,又指了指牆上掛的老式掛鐘。
“六點二十準好,分秒不差。”
她先問清米缸在哪、蔥薑放哪、土豆擱哪,轉身就擼起袖子開工。
溫念念踮腳拉開第三層櫃門。
取出青花小陶罐,舀米時手腕穩得很。
她擰開陶罐暗格,倒出一小勺清亮泉水,水珠滾入淘米水中。
李嫂見她切絲利索、淘米乾脆,放心地去剁餡包包子了。
溫念念煮的是青菜肉末粥。
巧了,李嫂剁的餡兒正好多了一小碗碎肉;
她盛出半碗肉末,挑去筋膜,加少許料酒和薑汁攪勻,靜置醃了三分鐘。
冷盤選的是熗拌土豆絲。
爽脆、家常、夠味,但火候一差,不是軟塌塌就是生巴巴。
越簡單的東西,越見真功夫。
等她端出兩大碗粥、一盤子金黃脆亮的土豆絲。
“李嫂!今兒燉啥寶貝?這味兒勾魂呐!”
謝老爺子領著謝父、謝征、謝縉鳴哥仨剛晨練完進門。
一進屋,齊刷刷站廚房門口。
“首長誒,真不是我燒的啊,功勞我可不敢搶!”
李嫂趕緊擺手,一邊說話一邊用勺子輕輕攪動鍋裡的粥。
“這粥是您孫媳婦親手熬的,青菜碎加肉末煮的,還配了爽口的涼拌土豆絲。”
她指了指旁邊小碟裡的土豆絲。
“哎喲喂,咱家小少奶奶可真有兩下子!我這輩子就隻會熬一鍋清湯寡水的白粥,哪知道粥還能這麼講究?連土豆絲都做得又香又脆,跟咱平時吃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她說著夾起一筷子嚐了嚐,又順手給謝老爺子遞上一雙乾淨筷子。
“爺爺您回來啦?待會兒可得給個麵子,多喝兩碗!”
溫念念笑眯眯地端著砂鍋從廚房出來。
謝縉鳴伸手就接過去。
“慢點兒,鍋底燙手!”
“成!老爺子今天必須乾掉兩大碗,少一口都不算捧場!”
謝征笑著拍了拍父親肩膀,謝父也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