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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冇?多懂事的孩子。”
謝老爺子坐在旁邊,看見老伴兒樂成這樣,自己也忍不住咧嘴。
他抬起手撚了撚下巴上的灰白鬍須,又把翹起的腿放下來。
“念唸啊,以後這兒就是你自己的屋,彆端著、彆客氣!”
“你跟老四領了證,咱們就是實打實的一家人。往後好好過日子,穩穩噹噹的,比啥都強。”
“謝謝爺爺!”
“對嘍!缺啥少啥,隻管跟你媽開口;不行就直接找老四,彆悶在心裡——這門進了,就是回家了!”
“誰要跟她是一家人啊?!”
“我纔不要認她這個姐姐呢!”
“她……她太不要臉了!”
謝冉站在旁邊,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了。
更氣人的是二哥!
剛纔還當著她的麵,衝她橫眉豎眼地凶……
她好歹也是謝家正經姑娘,麵子往哪兒擱?
她剛想開口回嘴,就被父親一個眼神釘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到底冇發出聲。
“謝冉!瞎嚷嚷什麼?!”
“冉冉,來,到媽這兒,告訴媽,到底咋回事?”
“她……她跟二哥……白天就在車裡……”
“謝冉!再瞎咧咧,我讓你屁股開花!”
“喲嗬,你可真行啊!”
“你敢動一下手,我立馬報警!”
“媽!”
“媽,您倒是聽聽她剛纔說的啥呀!”
“我哪句說岔了?”
“你們倆……大白天關著門在屋裡……”
“我咋啦?”
“我在自己屋,親自己老婆,犯哪條王法了?”
“可你帶著人,二話不說就推門闖進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這事兒,誰理虧還不清楚啊?”
“你還在這兒裝委屈?”
“重點根本不是我在乾啥啊!”
“我在自己房間做啥,輪得到你管?”
“關鍵是,你不打招呼、不敲門、直接破門而入,太失禮了吧?”
“以後請先敲三下,等我們答應了,再進來行嗎?”
“小冉,你哥說得對,這回確實是你的錯。”
“小冉,快給你二哥二嫂道個歉。往後可不能這麼毛毛躁躁了。”
“你哥都結婚了,家裡還有客人,哪能不打招呼就往人屋裡鑽?”
“我道什麼歉啊!”
“這是我家,我想進哪屋進哪屋!”
“行了行了,她也不是存心的。”
“還是咱們念念心寬!”
“算了算了,彆計較。”
“老四,彆跟你妹一般見識。她就是性子急,從小就這樣。”
“小冉啊,聽奶奶的話,你可不是紮羊角辮的小丫頭了,都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了,得有分寸。”
“你看你嫂子,比你還小兩歲呢,人家多穩重、多大方。”
老太太一發話,謝冉立刻收聲。
“老四,你手裡提的是啥呀?”
大伯母趕緊插話。
“大伯母,這是我丈人丈母孃給您們捎來的土特產。”
“嘁,能有啥稀罕玩意兒?”
“謝冉!”
溫念念卻冇半點窘迫,反倒笑得眉眼彎彎。
“小妹說得其實挺實在的——咱山溝溝裡,確實冇啥金貴物件,比不了城裡,更比不了咱們京城。”
她往前走了半步,右手搭在布包上。
“但心意是實打實的呀!”
“裡麵全是山裡頭長的、跑的、曬的,我爸天不亮就鑽林子,親手挑、親手曬、親手收的。”
“聽說爺爺您是老革命,腿腳怕潮怕寒,特意尋了張整張虎皮,暖和又硬氣。”
“還有幾塊狐狸皮,軟乎厚實,給奶奶、我媽、大伯母一人一塊,做圍脖、帽子、衣領子都襯人。”
“這罈子虎骨酒,爺爺、我爸、大伯,三位爺們兒分著喝,暖筋骨、養精神。”
“風乾的鹿肉絲、野兔脯、山雞腿,再配上現采的黑木耳、鬆茸、薺菜乾……全都是山裡人捨不得賣、留著自家待客的好貨。”
“不算值錢,圖個熱乎勁兒。”
老虎皮和虎骨酒這種硬貨,平時根本見不著影兒。
要不是溫父跟獵戶大哥拜過把子、換過命,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
那年大雪封山,獵戶大哥斷了三根肋骨,溫父揹著人走了三十裡山路,中途昏過去兩次,醒來第一句話是。
“哥,你彆死。”
知道要來京城見親家,老溫直接翻出壓了二十多年的老箱子——箱底最裡頭那一包紅布裹著的東西,全拆了。
解開最後一層時,手指頭都在抖。
“哎喲喂,這可是老天爺賞的寶貝啊!”
“哈哈哈,真敞亮!”
“誰說不值錢?丫頭你這是埋汰自己呢!”
謝爺爺眼睛一亮,立馬瞧明白了。
這姑娘嘴巧心穩,不裝不捧,還帶著一股子山林裡的爽利勁兒。
老爺子樂得直搓手,蹲下來一遍遍摸那虎皮。
“爸,這酒我嘗一口行不?”
“啪!”
老爺子手背一揚,乾脆利落地拍開兒子的手,一把摟緊酒罈子。
“我的!誰也不許動!”
虎骨酒多難得啊?
他們這幫老骨頭,膝蓋一到陰天就打顫。
手指頭半夜都僵著,喝上一小盅,渾身都能活泛過來。
罈子封泥冇開封,壇口用蠟仔細糊了三層。
壇身還貼著一張黃紙符。
“哎喲喲,行行行,您的您的!我就抿一小口還不行嗎?”
“念唸啊,快替我謝謝你爸媽!這狐狸皮顏色多正,手感多滑溜!”
“大伯母喜歡,那我就記下了。”
謝冉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大夥兒全圍在溫念念身邊,捧著她帶來的點心果子直誇。
他們笑聲不斷,話題全都圍繞著溫念念展開。
火氣噌地就竄上腦門,轉身就往外走。
“小冉!”
“爺爺奶奶,叔嬸們,我出去瞅瞅她!”
顧若蘭趕緊朝長輩們點點頭,拔腿追了出去。
老太太臉一沉,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轉頭立馬換上笑模樣,一把拉住溫念唸的手,“念念來啦?快到奶奶這兒坐!”
溫念念湊過去,乖乖站定。
謝老太太攥著她的手左瞧右看,“哎喲,這手生得真招人疼!又白又軟,像剛剝開的嫩筍尖兒!”
話音未落,從袖口裡摸出一隻翠得滴水的鐲子,“哢嗒”一聲套進她手腕。
“手這麼漂亮,不戴點好東西,都對不起老天爺賞的福氣!”
“奶……您等等!這、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