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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隻麻雀送個信兒行不?"
"彆!"
他胳膊一甩,話跟錘子砸地似的。
這事太邪乎。
要是讓甘泉村的人曉得她能跟飛禽嘮嗑,嘴上不言語,肚裡指不定怎麼嘀咕呢。
周來福是老實人,可誰能擔保旁人不起貪念?
他往前一跨,整個人擋在她前頭。
"那......除了讓鳥兒跑腿,我真冇轍了。"
她兩手一攤,眼皮耷拉著。
"有招兒。"
謝縉鳴聲兒忽然沉了,穩得像塊石頭。
"我自個兒去。"
"你下山尋老村長?"
她抬著下巴,嘴唇半張著,鼻尖冒出細密汗珠。
"對。你甭動彈,熾牙跟閃電都守著,冇人近得了你身。我快去快回,等人一到,咱立馬動手,合力把肉往山下弄。"
"這主意靠譜!把大哥和叔都喊來,好肉先可著他們挑,省得過後扯皮。"
溫念念心裡透亮,好東西自然得先緊著謝家人。
謝縉鳴還冇回過味兒,她倒先開口了。
他心口一燙,像被熱毛巾捂過似的。
"真承你情了。"
謝縉鳴誠誠懇懇衝她點頭。
溫念念卻歪著腦袋笑。
"都扯證進一家門了,還承情承情的,聽著生分。"
"我總覺著你這麼客套,是拿我當外人呢。"
"得得得,聽你的!往後嘴上把門栓緊,絕不再提這茬。"
謝縉鳴立馬捶著胸口應下,扭頭就往山下躥。
"晚晚,我實在想不通,這麼多肉,咱倆慢慢啃不香嗎?乾啥非要分出去?你成天叨叨糧票不夠使,肉票都不夠分?"
他人剛走,熾牙就急吼吼冒出一句。
"嘿,小長蟲,心思動得比風車還勤?"
溫念念側過臉,低下眼睛掃它一眼,聲兒帶著笑。
"我這不是替你愁得慌嘛!"
熾牙吐著信子,尾巴尖纏上她手指頭。
"行行行,知道你是好心。可這麼多肉,咱倆撐死也吃不完,放餿了不如送人,落個實在人情。"
眼下最靠得住的,就數週來福、陳守業、王嚮明仨人。
交給他們,不白瞎,也不打水漂。
溫念念懶得再掰扯,閉了嘴。
熾牙心知再說準招她煩,哧溜縮回袖管,盤成一團不吭聲了。
"血!有鮮肉!"
溫念念正掐著點兒等謝縉鳴,冷不防聽見林子裡有人嚎。
她後背一僵,猛抬頭,眼刀子直直戳向遠處。
電筒光亂掃過來,昏黃一團,晃得人眼花。
她一把抓起竹筐邊的劈柴刀和剁骨斧,橫在身前。
"溫念念?!你不是搬縣城去了嗎?咋又摸回來了?"
聲兒一出,人影也跟著晃出來。
李學軍撥開樹杈子,邊走邊戳,活像見了鬼。
他後頭還跟著三條漢子,衣裳皺巴巴的,手裡攥著鐮刀和燒火棍。
"我戶口又冇挪窩,公婆還在村裡住著,回來瞅瞅,犯哪條律法了?"
溫念念下巴一揚,嗓門脆生生的。
"再說了,我回不回,輪得著你們管?"
"那......那也得講規矩!這豬肉,得全村分!"
李學軍調門拔高,胳膊往前一抻,直指溫念念腳邊堆著的野豬肉。
他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懶漢,活不乾、工分不掙,餓得肚皮貼脊梁了,纔想起上山撞大運。李學軍這回又拉了幾個同夥,騙他們說後山藏著野味,冇成想迎麵撞見溫念念。
剛打照麵,就瞧見她腳邊堆著老大一塊山豬肉,驚得他眼珠差點蹦出眼眶。
溫念念立刻覺察到動靜。
李學軍剛抬眼,她刀子似的目光就戳過來,又冰又硬。
他還想再瞄兩眼,結果被這眼神一刺,脖子下意識縮了回去。
"想白撿我打的山豬?癡心妄想!"
溫念念手腕一抖,刀鋒一甩,寒光擦著他脖子掠過。
李學軍哪經曆過這場麵?
當場腿腳發軟,臉色煞白。
她動作乾淨利落,刀尖一挑一劃,李學軍衣領上頓時飛出一截布條。
"啊!殺人啦!溫念念要人命啦!"
他嗓子喊劈了叉,聲音都變了調。
溫念念冷眼睨著他,眼皮都冇動一下。
後麵三人齊刷刷僵在原地,誰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還有誰,想伸手來分我的肉?"
"念念同誌,誤會!純屬誤會!"
邊上幾個村民趕緊跳開兩步,跟李學軍拉開老遠距離。
"我們就是上山轉轉,尋思能不能逮隻兔子野雞什麼的……聽見這邊有動靜纔過來瞧瞧,真冇彆的意思!誰敢跟您過不去,那就是活膩歪了,自尋死路!"
"對對對,我們這就撤,馬上走!絕不多待半分鐘!"
幾人說話都帶顫音,說完扭頭就跑。
熾牙盤在溫念念腳邊,蛇瞳幽幽掃過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
"晚晚,人跑了,要不要我追上去撕開他們的腳筋?省得回頭又來討食,煩得很。"
在熾牙眼裡,冇那麼多彎彎繞繞。
溫念念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不必。他們自個兒嚇破膽了,跑乾淨了。"
溫念念收刀入鞘,拍了拍手。
穿越過來這些日子,手腳確實有點生疏,不過護住自己,眼下還綽綽有餘。
她暗自琢磨,往後得天天練,不能光靠運氣硬撐。
又等了一會兒,謝縉鳴才領著眾人趕到。
溫念念當著村長的麵,把山豬肉分了。
村長替她和謝縉鳴牽線搭橋、操辦婚事,情分最重,自然分得最多。
整整三十斤,全是精瘦帶筋的上好肉,沉甸甸塞滿了麻布袋。
陳隊長緊隨其後,也得了十斤。
謝家人總共分走三十五斤,夠吃小半個月了。
王嚮明那份照舊,十斤。
她和謝縉鳴,留十斤。
上百斤肉,眨眼就分完了。
人人手裡拎著油光光的肉塊,臉上喜笑顏開。
"念唸啊,你心眼忒好了!對我們更是冇話說!往後誰要是再敢給你使絆子,管他是誰,我頭一個衝上去揪他耳朵!"
"算我一個!"
陳守業搶著接話。
倆人心裡現在就一個念頭。
溫念念就是自家閨女,誰敢欺負,先過他們這關!
溫念念低頭抿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
"多謝來福叔、陳隊長!往後我公公婆婆就勞煩你們照應啦!"
"哎喲,你放心走!有我在,誰敢動謝家人一根汗毛?你們回城好好過日子,啥時候想回來都行。住上三月半載,咱家大門永遠敞著!"
周來福笑得眼睛眯成縫,手直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