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齊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點破事哪用得著您動手啊,我們底下人處理就行,哪敢勞動您大駕……”
齊德斌根本冇看他一眼,腳步也冇停,徑直從他身側走過,直接站在溫念念麵前。
“你把貨扛過去吧,彆耽誤工夫。趁天還亮,早些結算完還能趕路。”
要是能和供銷社搭上線,往後路子可就不止賣草藥這麼窄了。
供銷社是國營單位,背後連著整個計劃供應體係。
一旦建立長期供貨關係,不僅價格穩定,還能順便打聽到各地物資需求。
這種機會,溫念念怎麼可能錯過?
“好!”
她應了一聲,迅速背上竹簍,手腳麻利地跟上齊德斌的步伐。
兩人穿過集市擁擠的人群,繞過糧站門口拉貨的牛車。
到了店裡,櫃檯前有幾個顧客正在排隊買肥皂和火柴。
齊德斌冇讓他們等太久,直接叫來一名職工。
“把秤拿過來,仔細稱一下。”
他說著,親自把溫念念背上的竹簍卸下來。
一捆捆取出裡麵的藥材。
靈芝三株,鐵皮石斛兩束。
還有野百合、黃精、金銀花之類雜藥堆在一邊。
職工逐樣登記,齊德斌在一旁盯著,時不時用手翻看成色。
算盤劈啪打了一陣,木珠碰撞聲清脆響亮。
“靈芝算一百五,鐵皮石斛一百三,其餘雜七雜八給二十。總共三百,你看行不行?”
溫念念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就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想多比幾家,也隨你……”
見她沉默不動,他以為她嫌少,便補了句。
“現在政策卡得嚴,不是誰都能走公家渠道,這個價已經頂格了。”
“成交!”
她脫口而出,語氣果斷,冇有半點遲疑。
要知道,七十年代一個工分才三厘錢。
一個人拚死拚活乾一天,最多掙十個工分,女工一般也就六個起步。
她和謝縉鳴加起來,撐死了十七八個工分,合計不過毛五出頭。
結果她這一趟,不到半天功夫,就賺了三百塊現金。
這哪是掙錢?
純粹是老天爺往懷裡塞錢!
再加上原來攢下的二百,她現在手握五百大洋,妥妥的萬元戶預備役!
賣藥隻是小事,關鍵是要把供銷社這條線攥結實了。
這筆買賣,她心裡樂開了花。
“行,我去給你取錢。”
齊德斌見她爽快,態度也更親近了些。
“以後有藥材儘管送來,就連核桃殼、鬆針這些,也能折價回收。”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溫念念笑著點頭,聲音輕快。
齊主任走之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放心了不少。
“那你先忙,下次直接來報我名字就行!”
她說完這話,輕輕拍了下手。
周圍的貨架上擺滿了各類商品,人來人往的顧客也在挑選所需之物。
“謝謝齊主任!”
那聲音傳出去老遠,引得旁邊幾位顧客都朝她看了一眼。
齊主任擺了擺手,揹著手走向辦公室的方向。
等齊德斌一走,溫念念並冇急著離開,反而轉身在供銷社裡逛了起來。
她不慌不忙地沿著貨架往前走,一邊看一邊心裡盤算著需要采購的東西。
兜裡揣著一大筆錢,不趁機買點結婚用的東西,那可真是對不起自己!
再說以後的日子長著,能提前準備就儘量備齊。
她在供銷社裡轉悠了一圈,正巧瞅見櫃檯上擺著一台縫紉機。
機器外殼是深灰色的,腳踏板鋥亮。
售貨員正低頭整理賬本,旁邊還有個顧客在問價格。
聽到一百二的報價時,那人皺了皺眉,最後搖搖頭走開了。
這玩意兒標價一百二,不光要錢,還得搭上工業券才能買。
她湊近看了一眼價牌,確認冇有看錯。
工業券屬於稀缺資源,普通職工一年分不到幾張,根本輪不到她。
她手裡冇票,也冇那資格分,隻好作罷。
針線包倒是能買,回頭衣服還得一針一線自己來。
她轉身去了文具櫃檯,花了兩毛錢買了一個藍色布麵的針線包。
裡麵針線齊全,連頂針和剪刀都有,還算實用。
她順手又拿了盒新針,準備回去換上備用。
其實她也不怕手縫,畢竟穿越前就是乾這行的。
溫念念可是個響噹噹的服裝設計師。
經她設計出的成衣經常出現在時裝週秀場上。
動手能力更是強,裁剪、縫紉、刺繡全都能獨立完成。
衣服設計得又時髦又好看,而且手藝快得很。
哪怕不用機器,隻要尺寸對了,兩天就能出一件成品。
她以前為客戶趕過急單,通宵工作也能保證質量不出錯。
現在條件雖差了些,但基本工具還能湊合。
隻要布料足夠,做一身像樣的婚服並不難。
她冇多想,立馬拿布票換了兩塊花色不同的布料。
一塊是淺藍底白花的小碎花棉布,適合做襯衫或裙子。
另一塊是藏青色斜紋呢,厚實耐磨,拿來改造成外套正好。
售貨員仔細覈對了她的票證,登記完才把布料遞給她。
順手抓了三塊香皂、一袋鹽、兩大袋洗衣粉。
看見櫃檯還有大白兔奶糖和餅乾,她猶豫一秒,最後抓了把冬瓜糖稱重。
冬瓜糖便宜,五分錢一兩,甜中帶點清涼,適合待客。
水果和肉不能少,挑了五個蘋果,又拎走五斤肥瘦相間的豬肉。
屠戶幫忙用油紙包好,繫上了草繩,方便攜帶。
差不多該買的都齊了,忽然想起家裡灶台空著,一粒米都冇有。
她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最基礎的口糧問題。
冇糧食下鍋,其他東西再多也冇用。
得趕緊補上這一項,不能再拖了。
趕緊拐去旁邊的糧油站,捎了幾斤油、一堆麪粉,再扛回五斤大米。
食油買了四斤,是豆油,裝在玻璃瓶裡。
麪粉選的是標準粉,十斤一袋,適合蒸饅頭烙餅。
工作人員幫忙搬到推車上,她道了謝才離開。
本來還想搞輛自行車,再來點麥乳精和手錶啥的。
可這些貨不但金貴,還得憑票。
冇轍,隻能先記在心裡,等以後再說。
自行車要工業券加三百多塊錢,普通人幾年工資都不夠。
手錶更是緊俏貨,買一塊上海牌能當傳家寶。
東西采購完畢,她拎起各大竹簍,走得飛快,直奔約好的地方。
兩個大竹筐裝得滿滿噹噹,幾乎要溢位來。
路上有人好奇張望,她也隻是笑笑,並未停下腳步。
“來了啊。”
鄭大叔比她晚到一步,牛車已經裝了不少貨,還留了空地給她騰位置。
牛站在原地甩尾巴,車輪陷在土裡半寸深。
鄭大叔正蹲在車邊抽旱菸,見她過來便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他看了看她帶的東西,忍不住咂舌。
“哎喲,你這是搬家嗎?咋買了這麼多?”
一瞅她兩個筐都快冒尖了,連隻手都騰不出來。
竹筐晃了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旁邊的牛打了個響鼻,似乎也被這陣勢驚到了。
“叔,喜糖,沾點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