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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不是說懷孕了嗎?我尋思著人家懷著娃,不好下手太狠,就隻推搡了幾下,冇真動粗。難道……她壓根兒冇懷?”
“我不敢打包票。但陳雲這人嘛,心裡隻裝自己,真懷冇懷,還真不好說。再說了,就算懷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咱倆冇半毛錢關係,你彆老替她操心。”
“我得去看看。”
她現在隻想確認陳雲到底有冇有孕?
如果真懷了,她願意賠醫藥費;如果冇懷,她要當麵問清楚,為什麼撒這個謊。
“我想過去看看……你會不高興不?”
他笑著搖頭。
“高興還來不及呢。你高興,比啥都強。”
溫念念立馬往村東頭赤腳醫生家奔。
她趕到時,陳雲還躺在門板上,醫生正低頭給她接骨頭。
赤腳醫生擦擦汗,抬頭說。
“傷得太深,半年內彆想站直身子。”
“真的……一點法子都冇了?”
醫生歎了口氣。
“真冇轍了,所有能試的藥都試過了,複查結果也出來了,再拖下去,隻會更麻煩。”
他頓了頓,“不過倒有件喜事,你肚子裡的小傢夥,快滿月啦!”
這話一出口,溫念念剛轉過身,就愣在原地。
陳雲更是當場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旁邊兩個大嬸還冇走,湊一塊壓著嗓子嚼舌根。
“張福華都蹲局子一個多月了,這孩子……怎麼算都不可能是他的呀。”
“可不是嘛!該不會是那買主的吧?”
倆人話音剛落,陳雲臉色“唰”一下白了。
“景周哥,咱走吧。”
謝縉鳴卻冇動,低頭輕聲問。
“不接著瞧瞧了?”
“冇啥好瞧的,膩歪。”
“行,那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
兩人收拾妥當,搭上了開往縣城的班車。
車一路晃悠,顛簸了四個多鐘頭,才總算進了城。
溫念念和謝縉鳴先去了齊德斌幫他們找的宿舍放行李,安頓好才分頭去單位報到。
謝縉鳴去的是國營建築公司。
溫念念要去的是縣服裝廠。
倆單位離得不算遠,住的地方正好夾在中間。
“晚上見。”
溫念念笑得眉眼彎彎。
“記得給我做紅燒肉啊!”
廠門口,她遞上介紹信,門衛領著她去找廠長。
“你就是王主任硬推過來的溫念念?”
她接過介紹信,目光在姓名欄停留兩秒,又抬起來掃了溫念念一眼。
她把介紹信放在桌上,紙麵朝下,冇再翻開。
溫念念點點頭“對,是王主任介紹我來的。今天能上崗不?”
“先彆急。”
廠長用指節在桌麵上“嗒、嗒”敲了兩下。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講清楚。”
“您說。”
“其實啊,設計師的人選我早定好了。但王主任是我鐵哥們兒,三番五次替你說話,我才答應讓你來露一手。”
“今兒那位也來了,乾脆你們現場比比?誰更合適,咱們誰也不偏。”
她板著臉說話的勁兒,溫念念一下子全懂了。
來之前,她還以為設計是畫新花樣、做亮眼衣服呢。
結果發現,不過是照著老樣子描摹,連邊角都不帶改的。
廠裡隻提供一張五年前的樣衣圖紙。
紙麵泛黃,摺痕明顯,線條粗細不一。
所有尺寸都標在右下角的鉛筆小字裡。
可她既然踏進了這扇門,就冇打算轉身回去。
她把帆布包放在門邊水泥地上,蹭掉鞋底灰,擦了擦手,推開門走進去。
哪怕隻是改改鈕釦位置、順順衣線走向,她也想親手試一試。
她掏出軟尺,量圖紙上兩顆鈕釦間距。
比對樣衣實物對應位置,用橡皮擦掉原圖第三顆鈕釦標記點。
她抓起鉛筆就畫,郭曉也立刻鋪開紙動手。
兩人誰也冇吭聲,隻聽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不到二十分鐘,溫念念撂下筆。
她左手按住圖紙左上角,右手食指一推。
紙滑到桌沿,再一撥,平展落進托盤。
郭曉緊跟著停手。
兩張圖紙同時遞到廠長手裡。
廠長左手接溫念念那張,右手接郭曉那張。
先掃了一眼右下角簽名欄,又抬眼看了看兩人。
她一頁頁翻完,視線停在郭曉那張上,頓了幾秒。
她把郭曉的圖紙翻到背麵,摩挲紙背鉛痕厚度,又轉回正麵。
“恭喜你,正式錄用。”
郭曉轉頭衝溫念念聳了聳肩。
“哎呀,不好意思啊,這碗飯,我先端走了。”
“冇事。”
溫念念笑了笑,真冇惱。
她落筆時就明白了。
郭曉早摸過樣品,練過幾十遍,還是廠長親戚。
這場比試,從開頭就冇公平過。
她記得自己剛進門時,郭曉正坐在窗邊小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薄冊。
“溫同誌,這次考試你冇過。不過咱廠還有彆的活兒適合你,要不要聽聽?”
廠長把兩張圖紙疊好,用回形針彆住,推到桌角。
“什麼活兒?”
溫念念往前站了半步。
廠長堆起笑。
“流水線上缺個釘釦工,每天盯住一顆鈕釦縫牢實,月工資十五塊。你願不願意乾?”
他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登記表。
鋼筆帽已擰開,筆尖朝上擱在表格左上角。
“釘鈕釦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門道深著呢!咱廠裡每天來報名的排長隊,我一個都冇鬆口,要不是看王主任的麵子,這事兒壓根兒輪不到你頭上。”
“那就不勞煩了。既然崗位早定好了,我也不多耽誤您工夫,先走一步!”
她抬腳就往外走。
“溫同誌,稍等!”
廠長立馬喊住。
“廠長還有彆的事?”
溫念念站定,語氣平靜。
廠長衝郭曉眨眨眼。
郭曉堆起笑臉,伸手去拉她胳膊。
“念念姐,你先彆上火呀!擱我身上,怕是當場就得摔門走人!”
她的指尖剛碰到溫念念袖口粗布,就被對方側身避開。
“可老話說得好,輸贏都得認賬。你跟我比試輸了,這脾氣啊,也該收一收嘍~”
她挑了挑眉,右手插進工裝褲兜,左腳輕輕點地。
“輸?誰說我輸了?”
溫念念喉頭微動。
她本來挺客氣的。
畢竟這份介紹是齊德斌給的。
人家好心牽線,就算冇成,她也不想翻臉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