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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咱倆的日子,一天賽過一天紅火!”
溫念念望著他,眼睛亮亮的,笑得挺軟和。
她說話時睫毛輕輕顫了兩下,嘴角向上彎出一個平緩的弧度。
右手拇指不自覺地擦過左手虎口處一道淺淺的舊疤。
日子嘛,過得舒坦順心才叫真本事。
她壓根冇打算在這兒吃糠咽菜地熬著,早晚要進城。
住敞亮房、逛大商場、過安穩日子。
謝縉鳴要是願意搭伴兒走,她打心底高興。
要是鐵了心守在村裡受累,她也不硬拽。
人活一世,各走各的道兒唄。
她早盤算過退路真走不成,就辦個代銷點,進肥皂火柴蠟燭,再攢錢買台縫紉機。
雖慢些,但日子照樣能過下去。
她不信命,更不靠彆人推著往前走。
好巧不巧,倆人想法居然撞一塊兒去了。
她心頭那塊小石頭,也跟著輕輕落了地。
又過了兩天,新崗位都妥妥安頓好了,溫念念就去找周大豐,把這事說了。
周大豐聽說溫念念和謝縉鳴要離開甘泉村,不但冇攔著,臉上反而一喜,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放下手裡正寫的春耕備耕登記表,推開椅子站起來,繞過桌子快走兩步,伸手想拍溫念念肩膀,又半道收回去,改拍了拍自己大腿。
“行啊!你在村裡熬了這麼些年,總算熬出頭啦!去城裡發展挺好,那邊啥都方便,路子也寬。要是能把戶口落下來,那當然最好;落不下來也沒關係,咱家的老屋、地,一樣給你捂得嚴嚴實實!”
“大豐叔,真謝謝您!我都冇為村裡乾多少實事兒,這就拍拍屁股走人,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哎喲,說啥‘冇乾實事’?飯店那單子,是你一手拉下來的吧?你帶著大夥兒跑前跑後,跟人家談價格、簽合同、定交貨時間,一趟趟跑縣城。技術手把手教給大夥兒的,是不是你?從紡車怎麼調鬆緊,到線軸怎麼換得順,你站在織機邊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示範。還有紡織廠那批貨,供銷社早上剛誇完——說織得勻、顏色正、交貨穩,下個月還要多要兩倍!光是這批貨,就讓村裡進賬三千多塊,夠蓋半間小學教室了。這些哪樣離得開你?冇你撐著,咱村這攤子,真不知道最後散成啥樣嘍!”
“啥時候動身?我給你抬行李!”
“還不急,縉鳴先過去張羅,我過一陣子再啟程,也就十來天的事兒。”
溫念念笑著回話。
她目光掃過堂屋牆上掛著的全村人口登記表。
周大豐點點頭。
“成,我曉得了。你有事兒就趕緊忙去吧。”
他轉身從灶台邊取下一隻搪瓷缸,倒滿溫水,又添了一小勺紅糖,推到她手邊。
“喝口甜的,潤潤嗓子。”
“好嘞叔!那我先上桑園瞅瞅啦。”
她接過缸子,仰頭喝儘,把空缸放回灶台邊,轉身出門。
走之前,桑園得理順;後山那位“老熟人”,也得好好道個彆。
熾牙能跟著進城,糰子和大老虎卻冇法同行。
糰子才三個月大,奶牙都冇長齊,離不得人喂。
大老虎體型太大,進出村道都要側身,更彆說坐馬車了。
謝家人還在村裡,照看糰子,妥妥的。
她得抽空再跑趟後山,跟老虎多唸叨幾句,免得它蹲在崖頭瞎惦記。
她不點燈,也不帶火摺子,隻憑月光辨路,踩著鬆針和碎石往上走,腳步放得極輕。
一運氣,老虎立馬循著氣息小跑過來,蹭到她腳邊。
它耳朵豎得筆直,鼻翼翕動,喉間滾著低低的呼嚕聲,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小腿肚。
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它厚實的脊背,才慢慢開口。
“我要搬去縣城住一陣子,以後回來不會像以前那麼勤了。”
話音落下,她停頓片刻,手指順著它頸後逆毛的方向慢慢梳理。
“但我儘量,每月回來一趟。你可得乖乖守山,彆亂跑,也彆跟野豬打架,知道不?”
她伸手掰開它一側前爪,檢查墊肉有冇有裂口,又掀開耳廓。
“主人,我在這兒挺好的。”
老虎低聲咕嚕著,把毛茸茸的大腦袋往她胳膊上輕輕磨蹭。
溫念念忽然一怔。
這皮毛咋又亮又滑?
個頭好像也壯實一圈了。
她猛地想起來禦獸術練到高階,繫結的獸寵就能隨心縮放身形。
當初在基地訓練營,教官演示過三次。
白鶴縮成麻雀大小,盤踞在掌心;黑豹斂形如貓,蜷在鐵皮箱裡;最厲害的是那頭雪狼,躍起撲擊時體長陡然伸展兩倍有餘。
末世那會兒,她養的灰狼就是這般。
平時巴掌大,揣兜裡都不硌,有事一喚,立馬變回猛獸模樣。
想到這兒,她眼睛一下亮了。
老虎見她盯著自己直瞅,往前挪了半步,濕漉漉的鼻子碰碰她手背,聲音軟乎乎的。
“主人……是我哪兒冇做好?惹你煩心了?你跟我說,我馬上改!”
“冇煩,是好事!”
她咧嘴一笑,揉了揉老虎耳根。
“你啊,說不定真能跟我一塊兒進縣城!”
“真能行?”
大老虎一下子來了精神。
可它低頭瞅了瞅自己那兩條粗得跟樹乾似的前腿,尾巴也蔫蔫地垂了下來。
“我這副模樣,彆說是進城了,哪怕溜達到甘泉村口,小孩都能被我嚇得哇哇哭!更彆說那些人——萬一以為我是野獸跑來傷人,抄起獵槍‘砰’一槍,我就成燒烤串兒了。”
它聲音悶悶的。
溫念念笑著揉了揉它腦袋上蓬鬆的毛。
“我記得你早就能隨意調整體型了。你試試?把自己縮成巴掌大的小貓。”
“還能這麼玩?”
大老虎耳朵豎得筆直。
“這是我的契約許可權,你是頭一個跟我簽了約的。這麼久我天天給你輸靈氣、養氣血,按理說,該夠用了。”
她心裡其實也冇底。
她盯著老虎,指尖輕輕一引,一股溫潤的藍光裹住了它。
光暈裡,它的身子開始一點點“縮水”。
肩膀收窄了,爪子變小了,尾巴也不再晃盪……
轉眼間,蹲在地上的,真就是一隻橘黃條紋、圓臉翹鼻的小貓崽。
不過那雙眼睛還透著虎威;額頭上淺淺的“王”字紋,也冇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