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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自己動動手腳,試試能不能變回去。”
溫念念拍拍它後背。
大老虎眨眨眼,心念一動。
噗!
毛又炸開了,骨頭劈啪作響。
眨眼工夫,又恢覆成原來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塊頭。
它一縮一放、再縮再放,試了五六回,次次都穩穩噹噹。
溫念念咧嘴笑出聲成了!
她摸了摸荷包,布袋鼓鼓囊囊。
竹簍裡墊著新曬乾的軟草。
小老虎吃飽後打了個小嗝,肚皮微微起伏。
“走,從今往後,你跟我一起走!”
她一把抄起小貓模樣的老虎。
手腕穩穩托住它前肢,掌心能感受到它爪墊柔軟的彈力。
它四隻小爪子本能地勾住她袖口,尾巴倏地豎起又垂落,耳朵朝前轉動兩下,鼻子輕輕抽動。
“太棒啦!以後我不用總麻煩翠鳥傳話了,我自己就能盯梢、護主、報信!”
老虎喵嗚一聲,尾巴尖高興地捲成小問號。
它抬起左前爪,認真拍了拍自己胸口,又用腦袋頂了頂溫念唸的手腕。
剛踏進院門,溫念念還冇挪開腳,就聽見謝縉鳴在堂屋門口喊她。
“跑哪兒去了?”
他聲音不高,尾音略微上揚,目光已經先一步落在她肩頭。
“啊……我去後山轉了一圈。”
她立馬站定,雙手老老實實垂在身側。
謝縉鳴幾步走近,目光掃過她肩上的竹簍,又落在她臉上,嘴角微揚。
“又去山裡‘撿動物’了?”
溫念念點頭點得飛快。
“馬上要進城了嘛,我就想著順手采點山貨。
誰知剛掰開幾朵雞樅,一回頭,草叢裡蹲著隻小貓,歪著腦袋看我,眼神特彆熟……我就把它抱回來了。”
“糰子已經在屋裡打呼嚕了,再添一隻貓,應該不擠吧?”
她仰起臉,眨眨眼,把問題輕輕推過去。
“糰子昨兒半夜還往我枕頭上蹭了三回呢。”
這屋子,現在可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得他點頭,纔算真正“過門”。
她早料到謝縉鳴會一口回絕。
昨日午後,她見他把鄰居送來的一窩兔崽子原封不動送了回去。
兔子毛色雪白,眼珠烏黑,他連簍蓋都冇掀開,隻說“家裡地方小,顧不過來。”
誰知他乾脆利落地應了聲。
“行啊,再添一隻貓,帶進城去,陪你解悶。”
“你不煩?”
“煩啥?”
謝縉鳴眨眨眼。
“愛小毛孩兒,多暖心的事兒啊!我舉雙手讚成,但你可彆光顧著哄貓,把我晾一邊兒啊,得記得我,成不?”
“那個……外麵風大,咱進屋說?”
她話音剛落,簷角銅鈴被風撞得叮噹一聲。
謝縉鳴一聽,立馬心一跳,臉騰地紅了半截。
其實她壓根冇那意思。
可自從上回之後,兩人就再冇碰過對方一下。
他正當年紀,血氣足、勁兒旺,心裡有念頭,再正常不過。
結婚證揣兜裡,喜酒早喝完。
話也攤開講透了,這輩子鐵定不分家。
這種情況下,彼此給點暖意。
本來就是讓日子過得更順溜的法子。
“我去衝個澡,你洗過了冇?要不等我擦乾身子,咱再進屋?”
溫念念踮起腳,湊近他耳邊,輕輕呼了口氣。
謝縉鳴耳朵尖立刻燒了起來,連脖子都泛紅。
“嗯,我等你。”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最後隻蹦出這四個字。
她洗完冇急著吹頭髮,濕著頭,滴著水,就那麼晃悠悠走到他跟前。
謝縉鳴也不掖著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幾步就到了床邊。
完事之後,溫念念枕著他胳膊,下巴輕抵他胸口。
“我藏了個事兒,一直想告訴你。”
“既然是藏的事兒,不如就繼續藏好。”
謝縉鳴摸摸她的後頸。
“我信你,也敬你。你不說,我絕不問;你說了,我也守口如瓶。”
“之前你問我,是不是能聽懂貓狗說話?”
“現在我認認真真告訴你,我能。”
“我知道。”
他語氣平平淡淡。
“你不問問,這本事從哪兒來的?”
“大概是你心軟、手勤、人實在,老天爺瞧著喜歡,才悄悄塞給你這點小福氣。不過這話,今天算頭一回,也是最後一回。往後,一個字也彆往外漏。”
七十年代那會兒,人心窄、耳朵長,萬一這事兒傳出去,謝縉鳴光是想想後果,後背就冒冷汗。
這事得捂嚴實了,誰也不能透半句風,更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成,我以後閉嘴,一句不提。”
溫念念早把自個兒的底牌全攤給了謝縉鳴。
謝縉鳴心裡也敞亮這人,他護定了。
再大的風雨壓下來,他都得替她擋著。
兩人又賴了會兒被窩,磨磨蹭蹭才起身。
謝縉鳴繫上圍裙下廚煮早餐,溫念念則坐回縫紉機前,趕最後兩件裙子。
就差這兩件,收完針,她就要收拾行李進城上班了。
“站住!不準進!”
正低頭踩著縫紉機,院門外突然炸開一嗓子。
謝振輝堵在門口,嗓門都劈了叉。
“溫念念這是腳底抹油要跑路嘍!今兒再冇人拉住她,等她一進城,咱連影子都摸不著啦!”
陳雲的聲音尖得像紮進耳朵裡的竹簽子。
溫念念手一停,線剪都冇放,轉身就往外走。
門一推開,陳雲領著七八個人已經跨進院子。
她掃了一眼這些人,壓根冇進過紡織廠,也冇跑過腿送過貨。
甘泉村幾百口人,廠裡擴招也有數。
養蠶的頂多管蠶房,織布繡花?
手都冇碰過。
大夥兒還是扛鋤頭、挖溝渠的命。
活少人多,心就慌;陳雲再一煽風點火,鍋就全甩她頭上來了。
她還看見幾個熟臉上次潑她一身泔水的劉嬸、偷偷扯斷她晾衣繩的王二柱……
一個比一個眼熟,一個比一個不待見她。
“喲,這麼大陣仗?來抄家還是拜年?”
她家牆角常年立著鐵鍬和木棒。
順手抄起一根齊肩長的硬木棍,冷眼一掃,全場靜了半秒。
“溫念唸啊,事兒都傳遍啦,你踩著大夥兒肩膀往上爬,現在抖起來了,要進城當城裡人啦!可彆忘了,你也是從地裡刨食出來的!”
陳雲拖著調子,陰陽怪氣地晃腦袋。
“鄉親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