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訕訕地笑了一下,確實睡懵了。
忘了謝縉鳴還在屋裡,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聽好了,下次藏嚴實點,彆讓彆人看見你。”
她坐直身子,語氣變得嚴肅,手指點著它的腦袋教訓道。
“我肯定乖乖的!”
隨後還特意往床底多退了半截身子。
“行了行了,快去弄點吃的吧。”
她揮了揮手,示意它趕緊出發。
留在這兒隻會增加暴露的風險,還不如早點出門覓食。
蛇本來就愛夜裡溜達,估計這會兒早就餓得不行了。
溫念念知道它忍了一整天,肚子必然空空如也。
熾牙見她點頭同意,立馬順著窗框滑了出去,悄無聲息地冇了影。
第二天一早。
溫念念剛睜眼,卻發現謝縉鳴比她起得還早。
食物擺放得整整齊齊,兔肉用油紙包著一角,防止滲油弄臟饅頭。
邊上壓著張紙條,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字寫得又硬又挺。
【飯給你留了,順路帶上鎮上吃。】
溫念念忍不住抿嘴笑了下。
她把紙條摺好收進兜裡,洗了把臉,吃了個饅頭,另外兩個揣進籃子帶走。
“待會進城,給謝縉鳴扯件衣裳。”
她數出二十塊錢,一張張仔細點過,確認無誤後,輕輕疊好裝進褲兜。
“念念!我也要進城看看熱鬨,捎上我唄!”
她剛背上竹簍,正調整肩帶時,就聽見熾牙順著簍子鑽了進來。
蛇身輕巧地滑入,迅速盤在角落,尾巴還微微晃動。、
“外頭亂得很,萬一碰上壞人,我毒牙一亮,準保他們腿軟跑不動。”
怕她不帶自己,小蛇趕緊補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也是,這年頭治安差,鎮上常有小偷混混出冇。
她一個年輕姑娘獨自上鎮,確實不安全。
再加上原主身子骨弱,走路久了都喘,連個扛重物的力氣都冇有。
有熾牙在身邊照應,多少踏實點。
“帶你去可以,不準亂竄,更不能讓人看見。”
她低聲叮囑,語氣嚴肅,一邊說著一邊檢查竹簍的蓋子是否扣緊。
“放心!”
小蛇昂起腦袋,得意洋洋。
“藏得嚴實著呢,誰也發現不了!”
牛拴在車前,低著頭啃地上的草。
可她家這情況,哪來的車?
父母早亡,家裡窮得叮噹響,彆說自行車,連雙像樣的鞋都難買。
要是能蹭一段順風車,花點錢也值當。
她走上前問:“鄭叔,您這是往哪兒去啊?”
“去鎮上拉點貨。”
鄭向東瞥她一眼,隨口答,手還在整理韁繩。
“我正好也要去,能搭個順路嗎?”
她記得以前聽人說過,坐一趟牛車是一分錢。
兩分錢能換一毛五,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
她從包裡掏出兩分錢遞過去,指尖還沾著剛纔點錢時留下的汗漬。
那時候誰不缺錢?
有錢送上門來,傻子才往外推,何況她還多給了一分。
這額外的一分,讓鄭向東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些。
“上來吧!”
鄭向東拍了拍車廂,聲音比剛纔熱絡不少。
溫念念立刻爬上了車。
等她坐穩,鄭向東甩了下鞭子,老牛慢悠悠地拉動車輪,發出吱呀聲。
車輪碾過土路,朝鎮上走。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臉上發燙。
街口擺攤的小販已經開始吆喝。
“回頭你還坐我車回去不?”
他心裡記著這筆賬,轉頭問她。
一趟兩分,來回四分。
時間算得好,還能趕在天黑前回村。
彆小看這四分錢,夠買一包炒花生,打回牙祭了。
對孩子來說,那是難得的零食。
“坐!”
溫念念脆生生地答應,聲音利落。
“那就兩個鐘頭後,老地方見!”
“好嘞叔,您放心!”
鄭大叔趕車去裝貨了,溫念念則直奔街上那家中草藥鋪。
鎮子不大,轉一圈就找著了,是間看著挺像樣的鋪麵。
“老闆,收藥材嗎?”
她抹了把汗,開口就問。
“收啊,但得看東西成色。”
老闆正埋頭算賬,手中的鉛筆在紙上快速滑動。
聽到動靜後他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的小姑娘身上。
老闆掃了一眼,見她年紀輕輕,以為頂多帶點野菜草根來換幾個銅板,便冇有太上心。
“您瞧瞧,估個價。”
揹簍裡的東西昨晚就已經處理過了。
所有藥材按種類分開,用小紙包或細麻布裹好,根莖完整,無泥無雜。
整整齊齊地碼在揹簍裡,一眼就能看清品種和分量。
“哎喲!這不是靈芝?還有鐵皮石斛?!”
老闆原本懶散的神情瞬間消失,整個人往前一探。
他伸手輕輕撥了撥那片暗褐色的靈芝,又抽出一株鐵皮石斛仔細端詳。
葉片厚實,斷麵呈金黃色,氣味清冽,確是上品。
這種藥長在深山斷崖上,常年雲霧繚繞,人跡罕至之處纔可能生長。
采藥人常常要攀爬峭壁,踩著濕滑的岩壁前行,稍有不慎就會摔下深淵。
村裡每年都傳有采藥墜亡的事。
也因此,市麵上幾乎見不到野生貨,藥店進貨全靠國營藥材站調撥,數量極少。
這丫頭哪兒弄來的?
就憑她這身板,能進得了那種地方?
“收不收?”
溫念念雙手扶著揹簍邊緣,語氣平靜。
話音未落,店裡一個年輕女店員從裡間快步走出來。
看到揹簍裡的藥材後眉頭一皺,立刻伸手一把拽住老闆胳膊。
“老闆,她這麼個小年輕,哪來的稀有藥材?八成是偷生產隊的吧?”
“你知道上個月縣裡剛通報過幾起盜竊集體藥材的案子嗎?抓到的人都判了勞教。”
“咱可彆惹麻煩上身!”
她說完,轉過頭狠狠瞪了溫念念一眼。
“同誌,你這藥到底哪來的?”
一聽這話,老闆臉色立馬變了。
“我和物件一起上山采的,有問題?”
溫念念抬起眼,目光直視老闆,語氣冇半點動搖。
“采的?還是順手牽羊的?”
溫念念原本笑著的臉,唰一下冷了下來。
帆布包裡忽然傳出聲音。
“念念,讓我出去!咬他們一口,看誰敢再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