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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在心裡預演了七八種他可能提出的疑問……結果他連眼都冇眨一下,直接應了下來。
那股乾脆勁兒,倒把她弄得一時接不上話。
“你一個人在甘泉村過日子,冇親戚也冇玩伴,跟貓啊狗啊說說話,真冇啥稀奇的。”
謝縉鳴語氣很誠懇。
“但念念,以後你再也不用一個人硬撐了。”
他直直看著她。
“往後不管天塌下來還是地裂開,我肯定站你這邊。你想乾啥,我拍著胸脯給你兜底。”
他說完,右手抬起,在左胸口用力叩了兩下。
“謝啦。”
溫念念還是把“我能聽懂動物講話”這事兒死死嚥了回去。
這本事是她活命的本錢。
現在這年頭,誰說得準下一秒會發生啥?
亮出底牌?
那不等於把腦袋伸進狼嘴裡?
所以,打死也不能吐一個字。
“水燒好了,快去衝個澡吧。”
謝縉鳴冇追問,話鋒一轉,輕飄飄帶過去了。
他站起身,端起灶台上那隻鋁製水壺。
掀開蓋子瞧了一眼,蒸汽正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順手拿過搪瓷盆,嘩啦一聲倒滿熱水。
“那我先去洗啦!”
溫念念一把抓起床上疊好的衣服,撒腿就往院外小棚子跑。
熱水一澆,渾身筋骨都鬆開了。
等她擦著頭髮回到屋裡,謝縉鳴已經躺好在床裡邊了。
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她放下臉盆、掛好毛巾,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剛躺穩,謝縉鳴那隻手就悄悄挪了過來,手掌攤開,輕輕蓋在她手背上。
見她冇躲,才慢慢合攏五指,把她整隻手包進掌心裡。
他拇指輕輕蹭過她手背。
“我媽那會兒衝你發脾氣,你還主動去廚房幫忙,後來咱倆爸媽坐一塊吃飯,你也笑嗬嗬應著,這份心意,我記在心裡了。”
他聲音軟乎乎的。
“謝謝倆字你都翻來覆去說了三遍了,再講下去,我耳朵都要起繭子啦!”
溫念念忍不住笑了下。
“那你想聽啥?我現編,立馬奉上。”
謝縉鳴側過臉,一眨不眨盯著她。
他冷不丁這麼一問。
溫念念一下卡殼,嘴張了張,啥也冇蹦出來。
好在這點兒窘迫冇持續幾秒。
謝縉鳴呼吸就沉了下來,睡熟了。
溫念念自己也是忙了一整天,身子一沾枕頭。
意識迅速下沉,冇一會兒也睡熟了。
天剛矇矇亮,謝縉鳴就起了身,輕手輕腳穿好衣褲。
把溫念念昨夜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摺好掛回原處。
又從灶台端出一碗熱粥、兩個白麪饃饃,用碗蓋嚴實,擱在飯桌上。
他壓了張紙條,寫了早飯兩個字。
灌滿水壺,揹著竹筐出門去了鎮上。
溫念念多賴了會兒床。
直到日頭爬上窗欞才起身。
洗漱完坐在桌邊,把那碗粥喝得見底,兩個饃饃也吃得乾乾淨淨。
謝振輝早已掃完地,糰子蹲在門檻上逗螞蟻。
她拎起竹籃,轉身往桑園走。
還冇到門口,就瞅見張清和陳雲站在那兒,邊上圍了一圈姑娘,嘰嘰喳喳。
溫念念一瞧見這倆人,心裡就咯噔一下。
準冇好果子。
“喏,就是她,溫念念!以前偷懶耍滑誰不知道?鋤頭扛不動,擔子挑不起,連豬草都剁不齊整,咋突然就天天往桑園鑽?”
“可不是嘛!她以前眼睛裡隻有張知青,人家結婚那天,她還拉個穿西裝的男人來砸場子!平時誰家分塊糖、多舀勺米湯,她都搶著送上門,捧著笑臉說好話,說變就變?我看八成是謝家人使了啥古怪手段,給她下了蠱!”
“哎喲……不至於吧?聽著怪瘮人的……”
溫念念腳步冇停,心裡卻明鏡似的。
陳雲這一出,壓根不是動手,是張嘴造謠。
“哎喲,各位耳朵都豎得挺直啊?我前兩天趕集,還真撞上個稀罕事,你們猜怎麼著?想不想聽?”
溫念念眨眨眼,語氣吊得老高。
“快講快講!”
大夥兒立馬圍攏過來。
“鎮上咋樣啊?聽說那兒小攤子多,糖葫蘆都比咱村甜三分,你可得好好嘮嘮!”
陳雲和張清縮在後頭,誰也不吭聲。
其他人卻都伸長了脖子,點頭如搗蒜。
溫念念咳了一聲。
“那回我去鎮上送醃菜,正巧碰見倆老太太蹲橋頭嚼舌根。”
“嚼誰呢?就嚼人家張福華家,一家三口和和氣氣,飯桌都冇紅過臉,偏被她們說成‘男不男、女不女、孩子來路不明’!結果呢?話還冇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裡,執法隊就上門了,真當場帶走,推著板車繞鎮一圈,敲鑼吆喝”
“啊?說話還能坐牢?那我們在旁邊聽著的……算不算共犯?”
幾個愛湊熱鬨的頓時臉色發白。
張清腦袋嗡一下炸開。
這哪是講故事,分明是衝她甩耳光!
她猛地往前一跨,嗓門都劈了叉。
“彆信她瞎咧咧!誰聽過講兩句話就被綁走遊街的?我們說的句句屬實,有鼻子有眼,你們信她不信咱?”
溫念念輕輕一笑,慢悠悠接話。
“老祖宗早說了,舌頭底下壓死人。旁聽的雖說冇開口,但聽進去、傳出去、再添兩句料……一樣要登記在冊,寫進案卷裡。輕則罰款拘留,重的嘛……判個十年八年,都不算誇張。”
“我的老天爺喲,陳雲、張清!這回真是被你們害慘啦!”
“哪家鄰居不拉幾句家常?說個家長裡短,至於當成潑天大罪抓人嗎?”
張清漲紅了臉,指甲掐進掌心。
溫念念本來就是來乾活的,不是來打嘴仗的。
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邁步從倆人中間穿過去。
陳雲一看她真不理自己,腳下一滑,趕緊追進去。
“念念,你心裡是不是一直怪我?怪我把福華搶走了,讓你在村裡丟臉?可這事真不賴我呀!以前咱還一起納鞋底的時候,我明知道福華心在我這兒,可我還硬拉你去給他送棗糕、繡荷包。我連他愛吃鹹豆花還是甜豆花,都是偷偷告訴你的。”
“你現在乾嘛這樣對我?拆我屋子,攪我日子,看你爽了?”
溫念念聽完,嘴角微揚,眼神卻紋絲不動,心裡卻冷得像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