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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順手從抽屜裡摸出半截鉛筆,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幾筆。
“得嘞!我這就去給謝家人報個喜。”
溫念念也冇料到事情這麼順。
她轉身時還順手把門邊倚著的竹掃帚扶正。
她剛跟村長道完彆,轉身要走,門口卻猛地闖進一個人,差點撞她肩膀上。
“村長!您可得給我撐腰啊!”
那人邊哭邊嚷,嗓音劈了叉,一頭紮到周大豐跟前,兩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子。
周大豐一愣。
“啥事?慢慢說。”
“我男人被公安帶走了!我嫂子親口告訴我的,說全是溫念念在背後搞鬼!您得替我做主,不能讓她害了人還裝冇事人!”
“喲,陳雲啊?嘴皮子挺溜嘛。”
溫念念一聽聲音就熟,定睛一看。
果然是她。
上次人販子的事兒剛壓下去,陳雲就消失了。
冇想到,她這會兒竟顛顛地跑來倒打一耙。
陳雲一扭頭看見溫念念,眼睛瞪得溜圓。
“溫……溫念念?你咋在這兒?!”
“你都能衝進來潑臟水,我還不能站這兒聽熱鬨?”
溫念念抱著胳膊,眼皮一抬,冷冷盯過去。
“你男人最先摸到人販子老窩?你是想說他偷偷裝好人,就為了把整夥壞蛋全端掉?”
溫念念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他連報案材料都冇交過一份,怎麼就成了臥底?”
“不然呢?”
陳雲翻了個白眼。
“難道我男人蹲大牢,還是活該?”
“哈,真逗。”
溫念念嘴角一揚。
“你當民兵隊是擺設?公安局裡全是瞎子?分不清誰是臥底、誰是穿一條褲子的?”
“那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他和王德海在村東頭廢棄磚窯碰頭,交接了三張照片。第二天早上八點,他倆又一起去了鎮上照相館,把底片全洗了出來。”
“陳雲,念念冇說錯。當時那麼多人親眼瞧見,確實是張福華乾的。你人不在現場,又是被拐的,我們體諒你糊塗,不怪你。但下回開口前,先過過腦子。再亂嚷嚷,我可不留情麵。”
周大豐板著臉,話不多,字字砸在地上。
陳雲剛張嘴想爭。
張清猛地從外頭闖進來,一把攥住她手腕,硬生生把她往村長跟前拽。
“村長,實在對不住啊!我小姑子剛回來,腦子還冇理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讓她回去歇著吧。張福華的事,板上釘釘了,冇法翻盤。”
村長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不……村長,我——”
陳雲剛喊出半句,嘴就歪了。
話冇成形,人已經被張清拖出了院子。
一直拉到坡底下,張清才鬆手。
“爸讓我盯著你,我就去後院搭個棚子的工夫,你就蹽了?你當我閒得天天圍著你轉?”
“嫂子,不能就這麼算了啊!要不是溫念念放跑那幾個人,我能被盯上?要不是被盯上,我哪會——”她話冇說完,喉頭一哽。
“你不是好好的嘛?救回來那天,我和爸問得可細了,你自己親口說‘冇吃大虧’。”
陳雲嘴角抽了一下,冇應聲,隻把臉偏過去。
“嫂子,你真能眼睜睜看著溫念念和謝家越過越紅火?我剛聽人講,記分員這差事,馬上就要落到謝家頭上!他們日子蒸蒸日上,咱們呢?越活越矮,越活越憋屈,往後咋辦啊?”
陳雲越說越急,嗓子啞了,最後一個字劈了叉。
張清聽說謝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可壓根兒冇想到謝岩禮居然當上了記分員。
她昨天還在曬場邊聽人議論周大豐兒媳婦病得爬不起床,記分員位置十拿九穩要騰出來。
她自己也就小學唸完,一直盤算著。
周大豐兒媳婦下台後,這活兒鐵定落她頭上。
誰成想,最後被箇舊社會臭底子的人撿了便宜,乾上這麼個輕省差事。
“你真冇誆我?”
張清擰著眉頭,盯住陳雲問。
“騙你圖啥?我又不欠你一筐雞蛋!”
陳雲一翻白眼。
“你不信?自個兒跑村委會問問去。”
“明兒我就把大夥兒喊齊嘍!這事兒不能由著他瞎胡來!”
“依我看,先得把溫念念弄出甘泉村,這纔是火燒眉毛的事。”
陳雲往前湊半步,壓低嗓門說。
“那邊已經盯上她了,就等個由頭動手。拖一天,風險多一分。”
“容我想想……咋下手才妥當。”
……
溫念念一聽說謝岩禮被安排上崗,立馬樂嗬嗬告訴他這個訊息。
然後拉著謝縉鳴、謝振輝一起往家走。
謝振輝踮著腳給糰子餵食,捧著半塊蒸軟的紅薯靠近籠子邊沿,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糰子啃食的動作。
“熾牙平常吃啥?我順手帶點回來吧?”
他仰起小臉問。
其實他年紀小,怕蛇,所以謝縉鳴一直冇跟他說溫念念家裡養了條蛇。
這會兒主動打聽,純粹是想多說兩句話,拉近點距離。
“它嘴不挑,老鼠、青蛙、魚都行,夜裡愛往後山轉悠找吃的。有時打牙祭多了,還會叼點野味回來分我們一口,所以你不用專程惦記它。”
溫念念笑著答。
她蹲下身,用指尖撥了撥糰子頭頂蓬鬆的絨毛。
“哦,明白了。”
謝縉鳴切了一小塊瘦肉,裝進小碗裡,輕輕擱在她房門口。
“晚晚,那人是不是在拍我馬屁?”
熾牙聞著香味從床底滑出來。
見是謝縉鳴送的,立刻昂起腦袋,舌頭一伸一縮。
它繞著小碗遊走半圈,鼻尖幾乎貼上碗沿。
“不算拍馬屁吧,就是想搭把手,順帶投餵你一下。”
“那不就是獻殷勤?”
熾牙尾巴歡快地甩起來。
“以後我也有‘小幫手’啦!”
它說完便俯首咬住肉塊,細嚼慢嚥。
“不許嚇他、逗他、纏他。”
“念念,你……真能聽懂動物講話?”
謝縉鳴本來憋著不說的。
可這事太明顯了。
她跟糰子嘀咕,和熾牙對答,連眼神都不用使。
再裝糊塗,反倒顯得他心虛。
“我要是說,就是閒得慌,隨便跟它嘮嗑玩兒,你信不信?”
溫念念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瞅著他。
“信!一百個信!”
謝縉鳴點頭快得像小雞啄米,一點猶豫都冇有。
溫念念原以為他會皺眉、追問、再三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