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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正說得帶勁，突然臉上一熱，黏膩膩的往下淌。
她湊近一聞。
“嘔……”
她這才明白。
溫念念剛潑她一身的，是糞水！
“溫念念！！你……你敢拿屎澆我！！”
溫念念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
“喲，你這張嘴跟醃了十年的鹹菜似的，我還當你是真好這口呢！哎喲，敢情你也嫌臭啊？”
“你曉得我爹是乾啥的不？敢這麼跟我叫板？活夠本兒啦？”
溫念念懶洋洋抖了抖肩膀，一手插進褲兜，另一隻手隨意垂在身側。
“你爸是誰？我不關心。你愛喊誰爹喊誰爹。但你當著我麵編排我婆婆——那不等於拿針紮我心窩子？我替我男人收拾你一下，難道還委屈你了？”
“你……”
“打住啊，彆‘你’來‘我’去的。你自己聞聞，身上這味兒，怕不是剛從泔水桶裡打了個滾兒？待會兒知青們收工回來，路過這兒一捂鼻子，哎喲喂，誰家茅坑炸了？”
溫念念說完，還捏著鼻子扇了兩下風。
張雅當場臉綠，想開罵，可一低頭。
真·汗酸混著豬圈味兒直衝腦門，喉頭一緊。
胃裡翻江倒海，話卡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冇轍，隻能咬著後槽牙，掉頭就往屋跑。
張雅一溜煙冇了影，溫念念眼皮一抬，目光直接釘在薛麗萍臉上。
上回是她拉了自己一把，這回又是她。
溫念念反倒大大咧咧，半個字不提幫字。
“緩過勁兒了吧？冇事兒我就閃人了。”
她衝薛麗萍一擺手，轉身就走。
“等下！”
薛麗萍卻喊住了她。
“你……為啥幫我？讓她罵我不是挺好嗎？你是不是看在謝縉鳴麵子上纔出頭的？”
“拉倒吧，我純粹是看見她就來氣。”
溫念念聳聳肩，“今兒就算站那兒的是隻母雞，我也得啐她兩口，張雅嘛，裝得比廟裡菩薩還端莊，煩人得跟蚊子嗡嗡似的，偏有人捧著當金鳳凰。”
“我……我纔不會謝你。”
她硬邦邦丟出一句。
“我說了，我樂意管，冇指望你還禮。”
溫念念笑笑。
“還有啊，後天來家裡吃飯，可不是我請的，是天海和岩禮倆人追著喊你來的。”
“先說清楚啊。飯桌上要是再學張雅那一套作態，我照樣當麵給你掰扯明白。哪怕你救過我家，我也照說不誤。”
溫念念望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
等她推開自家院門，正撞見謝縉鳴坐在小凳上等她。
“今天這事……多謝你。”
他手裡不知從哪兒掐來一小把野花，遞過來時指尖微微發燙。
“我媽那性子，認死理兒，誰勸都冇用，她隻信自己點頭的事，彆人硬塞，她寧可摔了也不接。”
“你這次冇翻舊賬，當著張雅的麵替她兜了底，我估摸著，她往後真不會拿你當靶子使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七分鐘。
要不是溫念念先站出來，他早衝進去了。
可他硬是按住了自己。
不是不想護媽，是想瞧瞧溫念念怎麼破這局。
結果呢？
人家壓根不用他插手。
三兩句話把張雅堵得啞口無言。
每個字都落在關鍵處，一句比一句穩，一句比一句準。
還順手給薛麗萍找了台階下，話音剛落就遞過去一杯溫水。
他索性坐等收工，回家專程候著她進門。
溫念念聽說他早就盯著全程，一點冇上火，反而彎起嘴角。
“喲，親媽被人圍攻，你倒挺穩當，坐在邊上看戲？”
她隨手拉來一把椅子，挨著他坐下。
謝縉鳴抬手，掌心溫熱，一下下順她後腦的髮絲。
“我不急，是因為我知道，你一開口，事兒就平了。要是連你也扛不住，那我才真得撲上去。”
“嘴跟抹了蜜似的！老實說，是不是就盼著她轉性，才憋著不出頭？”
張雅那副嘴臉，薛麗萍看得明明白白。
再把她兒子往火坑裡推，那就是存心當惡後媽了。
好在啊，人還冇壞透，還有救。
“你媽約我後天吃飯，去不去，你說呢？”
她晃了晃手機，故意把螢幕朝他亮了一下。
螢幕顯示著一條新訊息。
發信時間是下午三點零七分，文字隻有八個字。
“明晚六點，老地方見。”
“隨你心意。”
謝縉鳴聲音軟得像春水。
“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彆憋著。你開心，比啥都重要。”
“那就去唄。”
她聳聳肩。
“就當補票，補以前那個‘我’乾的缺德事。”
她心裡敞亮得很。
每次被刁難，她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想原主確實更招人恨。
能消點氣、解點結，何樂不為？
但忍字頭上一把刀，不是永動機。
薛麗萍要是還拎不清，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臉。
她溫念念也不是好捏的軟包子。
所幸，人家主動遞了台階，還端端正正擺上了桌。
她又不是那種端著架子死撐的人。
你低頭，我就抬手，這麵子，給得乾脆利落。
“我應約，可不是衝她婆婆的身份。”
她忽然湊近一點，眼睛直勾勾望著謝縉鳴。
“是衝你，你媽是你親媽。”
謝縉鳴喉結動了動，反手攥住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念念……委屈你了。”
他聲音低下去，語速很慢。
“以後的日子，我拿心護著你。少讓你皺一次眉，我都算失職。”
“這話我可給你存進小本本裡啦！”
溫念念眨眨眼，嘴角彎得像月牙兒。
謝縉鳴一骨碌從椅子上站起來，張開胳膊就把她摟進了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他剛想湊近點說句軟話，門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哥！我回來啦！剛去看爸和大哥了，有個大喜事要告訴你，他們都說……”
謝振輝清亮的聲音飛進來。
話才說到一半，他猛地刹住，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眼前這一幕。
“哎喲……我是不是踩著點兒撞進來了？”
溫念念也反應過來，趕緊伸手一推。
把謝縉鳴輕輕擋開，肩膀微側，順勢站直了身子。
“振輝呀，你手裡拿的是啥寶貝？拿給嫂子瞧瞧唄？”
她笑著朝他攤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