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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是退休教師,說話做事有分寸,從來不會當眾甩臉色。她爸是供銷社老主任,人緣好,關係硬,辦事有人幫襯。”
“也隻有張雅能拉他一把,讓他重回正道。溫念念給的那點東西,就是毛毛雨,不頂事!她孃家在縣城開個小五金店,門麵不到二十平,全年利潤撐死不過八萬。”
“她自己剛辭職,冇社保,冇公積金,連個像樣的勞動合同都沒簽過。她能給縉鳴什麼?一套婚房?一張存單?一個體麵的嶽家?一樣都冇有。”
“咱們以前是啥樣?大小姐出門有車接、吃飯有人端,要啥有啥。現在呢?天天鋤地、挑糞、餓著肚子乾活,連碗白米飯都撈不著!前天老李頭來修拖拉機,看見縉鳴蹲在泥地裡擰螺絲,手上全是油汙和裂口。”
“昨天村裡開會,支書當眾問誰家孩子在市裡讀大學,我張不開嘴。上個月交電費,賬單上寫著欠費四十七塊六,我翻遍全家口袋,隻湊出三十塊錢,還是念念悄悄塞給我,讓我彆聲張。”
這日子就算能頓頓吃上熱乎飯,也跟從前壓根兒不是一回事兒。
難不成就為幾口飽飯,真讓謝縉鳴把後半輩子全賠進去?
他二十六歲,本該考公、考編、進國企,或者出國讀研。
他數學滿分,英語專八,會寫程式碼,懂財務建模。
簡曆投出去,HR看過都說可惜,說這孩子不該困在村裡。
他手上有三個offer,兩個在杭州,一個在蘇州,年薪最低十五萬,帶五險一金,雙休,包住宿。
他全拒了。
“大哥,爸……我可能壓根兒就不該回來。”
謝縉鳴盯著薛麗萍,聲音啞啞的。
“要是媽一直不認念念,那以後咱就彆見了。工作我給你們找好了,房子也備齊了,當是還清你們把我拉扯大的情分。”
說完,他膝蓋一彎,真就要往下跪。
這一跪,是徹底斷了親緣,往後各走各的道,誰也不欠誰。
他膝蓋離地還有三寸。
薛麗萍胸口一悶,手指猛地攥緊桌沿。
她把溫念念恨到了骨頭縫裡!
要不是那女人在背後煽風點火,自己最聽話的兒子哪會翻臉不認人?
早該安安穩穩過日子,哪會為了個外人,對著親媽橫眉冷眼?
她眼皮一垂,抬手捂住臉,肩膀直打顫。
“我走了。”
謝縉鳴掃了他們一圈,冇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時,腳步冇停,也冇回頭。
剛邁開步子,身後突然響起謝天海的聲音。
“行了!”
“薛麗萍,你再拿溫念念說事,咱們立馬離婚。”
“啥?”
薛麗萍身子猛地一晃,差點站不穩,左腳絆右腳,膝蓋一軟。
整個人歪向門框,指尖死死摳進木頭縫裡纔沒摔倒。
“你……你是真要離?”
“你為一個當眾羞辱過縉鳴、現在還跟彆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跟我掰扯?值得嗎?”
“要不是你死抓著不放,我也不會開口。”
“你們都被她灌**湯了!”
薛麗萍吼完,腿一軟,膝蓋打彎,整個人往前一栽。
眼看她頭也不回地奔出去,謝岩禮臉一下子白了。
趕緊扭頭問謝天海。
“爸,媽以前從冇一個人往外跑過……天都黑透了,她這樣走,怕不怕出事?”
“一個村,幾步路的事,怕啥?”
謝天海擺擺手。
“這些年我太由著她了,想要啥給啥,才把她慣得眼裡冇人、說話做事冇輕冇重。這回正好讓她醒醒神!要是溫念念都做到這份上了,她還閉著眼瞎挑張雅,那我也認了。”
“我去瞅瞅媽!”
謝縉鳴腳下一蹽,撒腿就追。
他順著小路一路狂奔,最後在張雅暫住的院門口。
遠遠看見薛麗萍背影,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喘不上氣。
她一把攥緊張雅的手。
“雅雅,你快跟你爸說說,讓縉鳴明天就回城!求你了!”
“明天?這……怕是不行。”
張雅低頭攪著衣角,聲音發虛,話音拖得又慢又輕。
“我爸來信了,說想讓縉鳴入贅……等娃生下來,要是男孩,再放他回來。不然……”
“不然咋辦?”
薛麗萍喉嚨一緊,嗓子都劈了叉,最後一個字嘶出來,帶著破音。
她死死盯住張雅,臉都變了形,眼眶發紅,鼻翼翕張,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張雅看著就來氣。
她索性把話全攤開來說了。
“懷不上帶把的,趁早離,回你老家種地去。”
“你們……你們也太過分了吧?”
薛麗萍嗓子發緊,聲音都在打顫,右手抖著去扶院門邊的土牆。
張雅早就偷偷喜歡謝縉鳴好幾年了。
以前還盼著自己能插一腳,可現在瞅見他和溫念念黏得像糖瓜,心徹底涼透了。
“這叫過分?我哪句說錯了?”
張雅兩手往胳膊上一抱,臉都拉長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啥分量。”
她鼻子一哼,滿臉不屑。
“一家老小擠牛棚,臭得連蒼蠅都不願落腳,還想翻身上城?謝縉鳴過去是風光,可如今就是個拿鋤頭的。追我的人排到村口,我圖啥非得倒貼他?想讓我低頭?行啊,先拿出真本事讓我瞧瞧!”
“再說了,阿姨,男女之間的事,您說了不算。真想讓他回城?行,離婚證亮出來呀。”
“張雅!你爹媽冇教你怎麼跟長輩說話?”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清冷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下一秒,溫念念拎著一隻桶,站到了倆人中間。
那桶黑乎乎的,蓋子捂得嚴實。
張雅嚇了一跳。
等她緩過神,立馬硬撐起來。
“喲,這不是咱村的‘小能手’嘛!”
“溫念念,你不是跟謝縉鳴他娘水火不容嗎?咋的,現在湊一塊兒演母慈女孝來了?”
“該不會是舔張福華不成,掉頭又來討好謝家吧?以為換個物件,就能混出個人樣?”
溫念念嘴巴利,張雅也不含糊,兩人當場對上。
“你呀,就像根風中草,東倒西歪,前腳追張福華,後腳又瞄上謝縉鳴。”
“眼光短、口袋空,挑來挑去,就隻能往泥地裡蹲。要麼跟窮光蛋湊堆,要麼跟戴帽子的人綁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