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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嘍！這單生意本來就是你搭的橋、拉的線，後來才讓給我的。現在要談新活兒，我當然想讓你一塊兒去壓陣啊，行不行？”
他說話時眼神亮晶晶的，一點不藏著掖著，坦蕩又認真。
謝振輝蹲在飯桌邊，埋頭扒拉著碗裡的粥，筷子夾著鹹菜條，一邊嚼一邊悄悄瞄他倆。
早飯一撂筷，溫念念就把包好的蠶絲卷、幾件新裁的衣裳往布包裡一塞。
跟謝縉鳴並肩出了門，直奔鎮上。
倆人第一站就拐進了大飯店後院的小門，找經理談事。
那會兒王經理正低頭覈對單子，一聽溫念念來了。
“蹭”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迎出來。
“哎喲，念念同誌！可想死我啦，都快忘了你長啥樣嘍！”
他伸手就想握，結果被謝縉鳴笑著抬手擋了一下。
謝縉鳴語氣平和。
“王經理，先嚐嘗這個。”
謝縉鳴掀開手裡的鋁飯盒蓋子。
“王經理，您嚐嚐，我今早現炒的農家小炒肉，還有自家曬的筍乾炒臘肉。”
“哈？你還會掌勺？”
王經理愣了下。
“您嘗一口就知道啦！”
王經理抓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片，送進嘴裡。
剛嚼兩下，眼睛一下瞪圓了！
他腮幫子停頓了一瞬，喉結上下一滾，慢慢嚥下去，立馬抬頭。
“這……是你今早做的？”
“嗯，怕路上耽擱，早上出門前就炒好了，趕路費時間，涼了。”
“好吃！特彆下飯！你是打算拿這兒來賣？”
謝縉鳴點點頭。
“是這麼個想法。要是光送生料，夏天車一顛、太陽一曬，很容易變味兒發酸。可做成熟食，像這倆菜，蒸透燜實了，放三四天都冇問題。”
“王經理，我男人做飯可太拿手啦！這倆菜啊，頂多算他隨便發揮！”
溫念念插話，笑嘻嘻補了一句。
“那乾脆調你來後廚當大廚得了？”
王經理拍大腿。
“整天開車送貨，太委屈你這文化人啦！”
“聽說你一直在給齊主任供貨？乾脆去他那兒當個前台吧！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工資還比現在高一大截——我剛聽人說，前台崗正好缺人，正張榜招呢。”
“經理！出事了！”
一個服務員一頭撞進來。
“來了倆老外，滿嘴‘嘰裡咕嚕’，咱全懵了，誰也插不上話啊！”
“啥時候到的？”
“剛進門五分鐘！比劃加喊，說了半天，我們光點頭，一個詞兒都冇撈著！”
前台姑娘站在辦公室門外，抬起手，在門框上輕輕叩了三下。
聽見裡麵應了一聲進，才把門推開一條縫。
她冇敢全進去，隻把半邊身子擠進門內，聲音壓得很低。
“王經理，外頭那倆客人……真冇法兒溝通了。”
“實在不好意思，飯店臨時有急事，今天先招呼不了二位了，改天咱們好好聊，成不？”
經理一邊說著，一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他朝門口側了側身，腳步已經抬起了半寸。
飯店的事兒是天大的事，彆的都得往後挪。
他右手剛搭上門把手，溫念念就從旁邊邁了一步。
手臂一抬，手掌抵住謝縉鳴後背肩胛骨下方，向前一送。
謝縉鳴腳下踉蹌半步，右腳落地時膝蓋微彎，重心向前傾了十五度。
經理一邊賠笑一邊轉身要走。
溫念念忽然伸手一推，把謝縉鳴往前搡了半步。
謝縉鳴猝不及防，扭頭就瞪她。
她卻語氣平平，開口就是。
“他留過洋，英語說得溜。”
“你……還出過國？”
經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嗯，在國外待了兩年。您要是信得過，讓我倆一塊過去。”
謝縉鳴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穩得很。
“哎喲！那還磨蹭啥？走走走！”
經理拽起謝縉鳴胳膊就往裡衝。
溫念念抬腳就跟上。
一進大廳，就看見倆金髮姑娘站在柱子旁比劃說話，服務員傻站在旁邊。
其中一位金髮姑娘正用手機調出翻譯軟體，螢幕朝向服務員，手指反覆點著“private room”那一行字。
服務員眼睛盯著螢幕，脖子僵著不敢動。
瞧見經理來了，服務員撲過來。
“經理！她們要訂地方吃飯，可咱連‘包廂’倆字都說不明白啊！”
他話音未落，經理已一把推開他，把謝縉鳴往前帶了半步，直接擋在兩名外國客人麵前。
“彆慌！我這兒帶了個翻譯！”
經理趕緊把謝縉鳴往前提。
謝縉鳴冇多廢話，幾步跨上前，開口就聊上了。
他先用英語問候，接著問清人數、時間、忌口要求。
原本快炸鍋的局麵，眨眼間就消停了。
兩位金髮姑娘臉上的焦躁明顯緩和。
其中一人笑著點頭。
另一人開啟錢包抽出幾張歐元遞了過來。
“她們要訂個包間，十個人吃飯，明天來。不吃魚，蔥薑蒜這些調料一律不要。”
說完，他轉身跟經理一五一十講清楚。
他每說一句，就停頓半秒，等經理點頭確認，再繼續下一句。
前台姑娘立刻取來登記本和簽字筆，把預訂資訊一項項抄錄下來。
服務員長舒一口氣。
倆老外當場付了錢，謝縉鳴一直送出門外，站定彎腰致意。
等他折返回來，經理已經拍板了。
經理把鑰匙重新放回桌上，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嶄新的工牌。
“廚師這活兒，你就彆乾了。”
經理拍拍他肩膀。
“從明兒起，你來管賬，兼做翻譯。”
他順手把工牌塞進謝縉鳴手裡。
鎮子靠旅遊吃飯，上麵領導時不時下來檢查。
每月至少兩次明察，每週一次暗訪，台賬必須當天歸檔。
票據要分類裝訂，外賓接待記錄得單獨建冊。
謝縉鳴懂外語、見過世麵。
這麼好的人材，擱後廚煎炒烹炸？
太可惜了。
經理說完這句話，又補充了一句。
“前天文旅局打來電話，說下週有考察團，全是外國人。”
經理話音剛落，謝縉鳴就應了一聲。
“行，財務這活兒我乾。不過得說好，在咱們全家搬進鎮裡之前，我每天雷打不動，準點回家。”
“這算啥？小菜一碟！明兒早上你就來報到，合同當場簽。”
話剛說完，謝縉鳴的目光唰一下就落到溫念念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