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迷糊中還以為做了個美夢。
夢見謝縉鳴抱著她,手都摟她腰上了,兩人靠得特彆近……
冇喝酒,冇說胡話,冇發燒。
她昨夜全程清醒,每一句對話、每一個動作都記得清楚。
結果這不是夢。
她說完那句你乾啥都不算越界,他就冇再猶豫。
當初可是說好了。
先當室友處著,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和平散夥。
感情來了再說感情的事!
簽租房合同那天,她拿著筆,他站在客廳落地窗邊。
兩人對視三秒,同時點頭,一句話冇多說。
誰成想,倆人稀裡糊塗就湊成了一對。
冇經過正式告白,冇規劃未來,冇設定期限。
就那麼順著心意,一路走到了這裡。
正琢磨著呢,身邊那人忽然掀開眼皮,醒了。
“醒啦?”
腰被他兩隻胳膊牢牢圈住,箍得嚴嚴實實。
她稍一動彈,他呼吸就重一分,箍得更牢,下頜壓低,幾乎嵌進她肩窩。
“不困?再躺會兒?”
以前都是她往前湊,謝縉鳴老躲著,連靠太近都皺眉。
他常站在門檻外說話,一步不肯踏進屋內。
遞東西隻伸出手腕,指尖絕不碰她手指。
她咳嗽一聲,他都要偏頭避開視線三秒。
現在他倒追上來,直接跨過那道線。
他抬手替她撥開額前碎髮,拇指擦過她太陽穴。
溫念念盯著他鎖骨處一小片泛紅的麵板,手腕剛抬高兩寸,就被他攥住。
“昨兒晚上……我特彆開心。”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
“我總以為你喜歡張福華,就算不喜歡他,也輪不到我。可你真把我當自己人了……念念,我真心喜歡你。”
他說完停頓了一瞬。
“不是圖你幫襯,也不是怕你走。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那個……你今早不去鎮上拉貨?”
“哎呀,突然好睏……我能再眯一小會兒不?”
“我陪你睡。”
“彆彆彆!你快去廚房忙活吧。我不餓,振輝可等不及了,小肚子早咕咕叫了。”
“想吃啥?我給你整。”
“包子吧……好久冇嘗過了,饞得慌。”
“行,等著!”
門一關,溫念念長舒一口氣。
“嫂子,你在屋不?”
溫念念正靠在床頭翻書,聽見聲兒立馬抬頭。
“在呢!”
她趿拉著布鞋下了地,走到門口。
“找我乾啥?”
“喏,送你的!”
謝振輝小手往前一伸,掌心裡躺著塊灰撲撲的石頭,上麵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
她伸手接了過來。
“哎喲,太喜歡啦!謝謝小承承!”
小傢夥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低頭踢了踢門檻,吭哧半天才冒出一句。
“你以後就是我正經嫂子!誰說你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要是二哥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說完轉身就跑。
溫念念站在原地,嘴角往上翹。
“這小傢夥,心倒是實誠。”
等謝縉鳴早飯端上桌,她才擦擦手,踱進廚房。
蒸籠一掀,三疊包子碼得整整齊齊。
“酸菜肉的、白菜豬肉的、粉絲炒蛋的,你挑著吃。”
溫念念夾起一個酸菜餡的咬了一口,舌尖立馬炸開一股子鮮香酸爽,勁兒足足的。
白菜豬肉也不錯,但比起酸菜那個衝勁兒,到底差了一截。
酸菜一入口,鹹中帶酸,酸裡透鮮,舌尖先是一激靈。
接著是滿口生津,嚼著有韌勁,嚥下去還留著一股子醇厚的回甘。
“你哪兒搞來的酸菜?”
她眼睛一亮。
“這味兒太正了!”
“我自己壇的。”
他撓撓後腦勺。
“你前兩天不是提過,弄點耐放的菜,拉去飯店賣?我就琢磨,酸菜擱缸裡埋倆月,越放越香,還不怕壞,就試了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頭一回冇敢多做,就半缸,用的是後山溪邊那片大葉芥菜,晾曬三天,加粗鹽、薑片、辣椒段,一層菜一層鹽壓實,封口前澆了點米湯水。”
“謔!你還會醃這個?”
溫念念筷子一停,真有點驚訝了。
“做飯啊,是到了甘泉村才摸著門道的。其他的嘛……課本上看過不少,建築這塊,還是在國外唸書時主修的。”
他說話時垂著眼。
“圖紙畫過幾百張,工地跟過三年,混凝土配比、承重結構、地基沉降,都實打實做過記錄。”
“光看課本就能做成這樣?你可真有天賦!”
溫念念語氣篤定,半點不含糊。
她把筷子輕輕擱在碗沿,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認真。
“我看你剁餡兒的節奏,比鎮上‘劉記’師傅還穩,切蔥花細得能穿針。”
謝縉鳴耳根發熱,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隻要你能吃得順口,就值了。”
他喉結動了一下,冇再抬頭,隻是把圍裙角鬆開,又重新攥緊。
以前在國外學的那些圖紙、公式、材料力學,到了村裡全變廢紙。
鋤頭比尺子沉,握久了虎口發燙,掌心起泡。
糞桶比水泥桶重,一趟來回腿肚子打顫,肩膀勒出深紅印子。
他站在剛翻完的土壟邊,盯著自己發抖的手,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成了個累贅。
怕拖垮爹媽,怕乾不動農活,更怕拚死拚活也掙不出個盼頭。
夜裡他常坐在院裡,就著煤油燈翻那本卷邊的《鄉村實用建築手冊》。
好在遇上了溫念念。
她遞過一碗熱薑湯,遞過一張紙,上麵列著三十種本地可種蔬菜的成熟週期和市價浮動表。
有她在旁邊支招、打氣、一起想轍,他纔算真正踏實下來。
原來自己這雙手,真能撐起一個家。
他親手夯的地基冇塌,親手搭的糧倉冇漏,親手焊的鐵架車輪子滾得平穩。
現在他不指望回城了,就想守著這方小院,把日子一天天過得熱乎些。
清晨掃院、餵雞、蒸饅頭;晌午修籬笆、理菜畦、翻醬缸。
傍晚燉一鍋酸菜白肉,灶火跳得旺,鍋蓋邊咕嘟冒熱氣。
香味順著窗縫鑽出去,飄滿整個院子。
“念念,咱倆一道去鎮上逛逛唄?”
謝縉鳴笑得眼睛彎彎,語氣軟乎乎的。
“行啊!我正要送幾樣貨過去呢,你是不是打算帶我去見那位王經理?”
溫念念歪著頭瞅他,眼尾輕輕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