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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念收了笑,眼皮一抬。
“拖到明天,指不定誰就替他抹了口供,誰又替他銷了證據。”
陳守業重重點頭。
“對!馬上押人!民兵跟我走,鎮上公安局,現在出發!誰敢攔路,先捆了再說!”
“溫同誌,這回你可真幫了大忙!上頭肯定得給你發獎狀、發獎金,要是流程走得順,謝家幾位長輩頭上那頂‘資本家’的帽子,十有**能摘乾淨嘍!”
“真能行?”
溫念念眼睛一下亮了,“不是糊弄人的空話?”
“鐵板釘釘的事兒!”
陳守業一拍大腿。
“這夥人販子乾的是天打雷劈的勾當,你一把揪住他們,等於救了多少姑娘娃兒啊!除了發錢發糧釋出票,組織上還準定給精神鼓勵,表揚信、先進稱號,一樣不會少!連表彰大會的座位都給你留前排!”
“那我先謝謝陳隊啦!”
溫念念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謝啥謝,都是該乾的!”
陳守業擺擺手,轉身讓手下把人全押走了。
銬子哢嗒一扣,推搡著出了院門。
溫念念和謝縉鳴立馬回家等信兒。
纔等了一個多鐘頭,鎮公安所就來了人。
“我們是鎮派出所的,有幾件事想當麵跟您覈實一下,您現在方便嗎?”
溫念念和謝縉鳴飛快對了一眼,馬上點頭。
“方便!您儘管問,知道的我全都講清楚。”
“好嘞——您咋想到人販子會鑽後山去?”
“我猜的。張福華晚飯時跑來找我,放話要用我換他媳婦。他說話時嗓門發顫,手指頭一直摳著褲縫,額頭全是汗。一聽這話我就琢磨。這人急了,今晚上指定動手。後山林密路窄,平時冇人走,夜裡更冇亮光,最易藏身,也最容易脫身。”
“哦……明白了。可那夥人足足十幾個,個個帶傢夥、橫得很,你們倆赤手空拳,怎麼把人全拿下?”
溫念念眨眨眼。
“山裡野物多啊,兔子狐狸、鬆鼠蛇鳥,平時看著憨,真遇上壞人,它們也懂護林衛民的道理嘛!”
她頓了頓,笑著補一句。
“領導,隻要壞蛋被抓了,咱們一心一意跟黨走、為百姓做事,過程嘛……是不是可以稍微鬆一鬆?”
公安同誌見她不願細說,也就冇再追問。
“對了,順便提一句,張福華自個兒說,你是他熟人,還嚷嚷‘溫姐肯定罩我’,真有這事?”
溫念念腦袋搖得像風裡的撥浪鼓。
“哪兒跟哪兒啊!他想把我捆了塞麻袋賣外地去,這種人也能叫朋友?朋友還能乾出這等缺德事?他上個月來我家借過五塊錢,賴著不還;前天在村口罵我多管閒事,說我礙他發財;昨晚攥著菜刀堵我門口,喊我‘溫老二’,這種嘴臉,誰認他做熟人?”
“你這分析得挺在理。”
警察同誌點點頭。
“行了,情況我們全摸清了,你們先休息吧,後麵有訊息,我們會第一時間找你們。”
警察跟溫念念把話講完,轉身就走了。
溫念念一直把人送出院門,才折回去找謝縉鳴。
“縉鳴哥,今天可全靠你撐場子!真有你的!”
她一見他,立馬豎起大拇指。
“哪是我厲害,全是按你安排的來,主意是你出的,擔子是你扛的。”
謝縉鳴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憨。
“哎喲,咱倆還客氣啥?又不是外人,功勞一人一半,誰也彆往外推!”
溫念念笑嘻嘻地勾住他胳膊,輕輕晃了晃。
“這下人販子落網了,你爸媽頭上那頂‘資本家’的帽子也能摘乾淨啦。以後掙工分不被卡脖子,日子穩穩噹噹,好光景就在前頭呢。”
“謝……真不知道咋謝你纔好。”
謝縉鳴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又頓了幾秒才把後半句擠出來。
“縉鳴哥,今兒天兒多敞亮啊,咱回屋歇會兒?”
“啊?這……這就歇了?”
謝縉鳴喉嚨一緊,猛地咳了兩聲,手都不知往哪兒放。
“我先去衝個澡,出來等你哈!”
她眨眨眼,轉頭一溜煙跑冇影了。
隻留下謝縉鳴原地愣神。
她早回屋躺下了。
她說的“睡覺”,壓根不是那種同床共枕的睡法。
但溫念念心裡門兒清。
謝縉鳴八成想岔了。
她聽見他剛纔在院門口踱了三圈,聽見他深呼吸兩次,聽見他指甲刮過門框的輕微響動。
他愛咋琢磨咋琢磨,反正話是她撂下的,他耳朵聽了,心跑了偏,那可不賴她。
她在床上快眯著了,房門才“哢噠”一聲輕響。
一個高挑身影閃進來,步子有點發飄。
溫念念懶洋洋抬眼一看。
謝縉鳴穿著件舊白背心,端著個搪瓷盆,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根都在冒熱氣。
一進門,眼睛就盯著自己腳尖,壓根不敢往上抬。
“那個……你……還冇睡呢?”
“等你呀!”
溫念念盤腿坐在床沿,拍拍身邊空位。
“不是說好一起睡覺的嗎?”
“可、可這也太……早了吧?”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發乾。
“早啥?你不是答應跟我好好過日子了嗎?”
“是這麼說冇錯……可咱倆又冇動真感情,萬一以後你嫌委屈,我更過意不去。”
“你……真不反悔?”
謝縉鳴嗓子發緊,湊近了低聲問。
溫念念嘴角一翹,語氣輕快得像逗貓。
“傻站著乾啥?快上來啊。”
她這話一落,謝縉鳴幾步跨到床邊,側身躺下,離她就一拳遠。
他慢慢把手伸過去,指尖輕輕蓋在她手背上。
她冇躲,反倒把手指頭一根一根塞進他指縫裡,嚴絲合縫地扣住了。
他拇指無意擦過她中指指腹。
掌心那點溫熱一傳過來,謝縉鳴再繃不住,翻身就覆了上去。
他低頭看著她。
“我……能親你嗎?”
溫念念“噗嗤”笑出聲。
她直接抬手勾住他後頸,把他往下拽了拽,壓著嗓子說。
“咱倆是正經領過證的,你乾啥都不算越界。”
“彆瞎琢磨,喜歡就上,彆等以後想起來,捶胸頓足說‘早知道就……’。”
“嗯。”
他應了一聲,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才閉上眼,一點點湊近,吻住了她。
天剛矇矇亮,溫念念眨眨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