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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隻當它瞎顯擺,哪知道真能喊來一大家子!
她盯著地上蜿蜒而來的幾條青鱗蛇,又望向遠處岩縫裡探出的三顆蛇頭。
再數數盤在人販子腿上的、纏在樹乾上的、伏在石頭上的……少說也有十來條。
它們吐信節奏一致,眼睛全盯一個方向,連尾巴尖都不晃。
“你真行!虎虎也該到了。”
溫念念心念剛落,差點伸手去摸帆布包——可惜熾牙早不在裡麵了。
“嗷!!!”
一聲虎嘯劈開林子。
密林深處,一道金黃影子射出,落地時塵土炸起半人高。
它四爪砸地,尾巴平直如刀,鼻翼翕張,腥氣撲麵。
老虎擦著溫念念衣角衝過去,爪子一揚,把人販子頭目摁在地上,鼻尖貼泥。
虎掌落下,地麵陷出四個深坑;那人脖子歪向一邊,眼白翻起,喉結滾動,發不出聲。
他腰上彆著槍,虎爪一按,槍套鉤破,皮帶斷成兩截,彈匣掉進泥裡;老虎鼻尖一拱,槍滑出三米遠,撞石頭髮出鈍響。
“溫……
溫念念!拉我一把!”
張福華轉身想蹽,前頭是虎,左右是蛇,當場哭嚎求饒。
他膝蓋一軟跪倒,手肘撐地想爬,蛇尾一卷勒住小腿,他撲倒在地,滿嘴泥。
溫念念眼皮都冇抬,扭頭望天。
張福華嗓子喊啞,“咚”地栽倒,徹底嚇癱。
身子抽兩下,手指摳進土裡,呼吸粗重。
剩下幾個,挨個被老虎一掌拍暈,躺得橫七豎八。
第一掌,那人後腦磕樹根,冇哼聲。
第二掌拍肩膀,掀翻在地。
第三掌按後頸,四肢一僵,眼皮一翻就冇了知覺。
“這老虎……你認識?”
謝縉鳴皺眉發問。
他站得離溫念念半步遠,右手按在腰間匕首柄上,指節泛白,語氣壓得很低。
蛇群隻咬人販子和張福華,冇往他們這邊湊;一條黑背蛇遊到謝縉鳴腳邊,繞靴子轉半圈,掉頭遊向張福華。
另一條赤鏈蛇正纏住人販子手腕,毒牙已刺進皮肉,紫黑色血珠滲出來。
再看那老虎,左耳尖有淺疤,尾巴末端毛色略淡,右前爪內側有一小塊白毛。
溫念念記得清楚。
謝縉鳴也記得。
那回它明明能把人撕了,卻隻是低吼兩聲,轉身蹽進山裡。
他快門連按三下,膠片裡是它躍起的側影,鬃毛泛金,眼神隻有警惕與疏離。
這次又來……怎麼看都不像巧合。
謝縉鳴喉結動了動,視線從老虎身上移向溫念念側臉。
她睫毛垂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冇說話,也冇看他。
“不……不熟。”
溫念念嗓子發緊。
“我連雞都不敢殺,哪能使喚得動大貓啊?”
她嚥了下口水,手指掐進掌心。
“活該啊,這幫人作惡太多,連山裡的大貓都看不下去了。”
她抬腳踢開一顆小石子,滾兩圈,停在一條蛇尾巴旁邊。
那蛇抬了抬頭,又垂下去,繼續盯地上昏迷的人。
話音還冇落,那隻剛纔把人全拍暈的大老虎就一甩尾巴,頭也不回地走了。
“咱先把這幾個捆結實點,送到村長那兒定奪吧?你自己搞得定不?”
溫念念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而清晰,目光掃過地上幾具還在微微抽動的身體。
“繩子夠不夠?要不再加幾道?”
謝縉鳴點頭。
“行,你下山路上留個神,瞧見不對勁的人,撒丫子就蹽。”
他蹲下身,伸手檢查了一遍捆在張福華手腕上的麻繩,又用力拽了兩下。
確認冇鬆動,才直起身,朝溫念念點了下頭。
“放心吧!你也彆硬扛,他們要是醒了,蛇毒直接招呼,千萬彆手軟。”
溫念念把裝著蛇毒膏的小瓷瓶塞進謝縉鳴手心,指尖擦過他手背,冇停頓,轉身就往山下衝。
她一路小跑奔到村委會門口,直奔陳隊長辦公室。
推開虛掩的木門,她冇等通報就跨了進去,額角沁著汗,呼吸略急,卻站得筆直。
陳守業正泡茶呢,聽她說抓到人販子,手一抖,搪瓷缸差點翻了。
他慌忙擱下缸子,盯著溫念念,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溫同誌?你剛說啥?再講一遍?我耳朵是不是聽岔了?”
他瞪圓了眼,右手無意識攥緊了搪瓷缸把手。
“真抓著了。”
溫念念乾脆利落地點頭。
“說準確點,是我和我家那位一塊兒摁住的。”
她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從兜裡掏出半截斷繩。
“這是他們身上搜出來的,綁熾牙用的。”
“哎喲我的天!”
陳守業立馬抄起牆邊喇叭。
“民兵集合!快快快,人呢?人都在哪?”
他一邊喊一邊往外衝。
“我帶路!”
溫念念二話不說往前走。
她跨出門檻時回了一下頭。
看見陳守業已經抄起鐵鍬,順手也拎了根扁擔。
她領著陳守業趕到後山那個山洞外頭。
洞口空蕩蕩的,隻剩謝縉鳴一個人杵在那兒。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一堆人。
他左袖口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幾道新鮮擦傷,手裡攥著那截斷繩。
張福華仰麵躺著,臉青得像擱了一宿的茄子,嘴唇腫得老高。
他右耳垂上那顆黑痣還隱約可見,鼻孔微微翕動,胸膛起伏微弱。
溫念念走近幾步,腳尖一抬,照著他大腿根狠狠踹了一記。
他身子一抽,哼唧出聲,喉嚨裡咕嚕一聲,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
“喲?張福華也在這兒?”
陳守業剛湊近就認出了人,眉毛一下豎了起來。
他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張福華頸側脈搏,又皺眉盯住他耳垂上的痣。
“這小子……不是前兩天還在廣播站念稿子?”
“可不嘛,多虧張知青‘幫忙’。”
溫念念拖著調子。
“人家早跟人販子談妥了,拿我換陳雲,這才巴巴地候在這兒當‘中間人’呢。”
“啥?!”
陳守業嗓門都劈叉了。
“他還是知青呢!知道賊窩在哪兒不去報信,倒幫著害自己人?腦子讓驢踢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
“估計是心裡隻裝得下一個陳雲吧。”
溫念念歪頭一笑。
“彆人死活?在他眼裡怕是連地上的泥都不如。命都能賣,良心早扔進臭水溝裡泡爛了。”
“趕緊送派出所吧,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