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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念歪頭。
“每斤多給五分錢。”
“這價?糊弄誰呢?”
溫念念搖頭,“咱不乾這賠本買賣。”
“那我明早回他一聲:供不了。”
“不是不供,是換種供法,咱不賣生肉,賣熟菜!”
她拍在他胳膊上。
“你這腦瓜子,轉得比碾米機還快。”
他點頭,“成!聽你的。”
“回頭咱們上山套野豬——爆炒肉丁配青椒,或者剁成醬拌麪吃!”
“我這兒有秘方,照著做準行。你試試能上手不?”
“行啊,練唄。”
“那今兒晚上咱就去村口肉鋪,先買二斤五花練練手!”
她轉身往院外走。
“走!”
斜對麵老槐樹後冒出個黑影,死死盯著他倆。
“她就是溫念念?捲走我全部貨的娘們兒?”
站在張福華旁邊的彪形大漢朝溫念念一抬下巴。
“錯不了!就是她!”
“邊上那個穿工裝褲的,是倒插門進她家的富二代。壞你生意的,就是這倆人!”
“他們要去後山?行啊,我就在後山等他們!”
“想讓你媳婦平安回家?今晚九點,把這兩人給我押到後山崖口。人一到,我立馬放人。”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天剛擦黑。
溫念念剛把三件成衣疊好掛進竹筐,就聽見“撲啦啦”一陣響。
翠鳥落在院牆邊的棗樹枝上。
“晚晚!大事兒!天大的事兒!”
“啥事兒?”
“張福華跟個拐孩子的混混勾上了!倆人合計著騙你和謝縉鳴,後半夜拉去後山埋伏!”
“哈?”
“我還真敢信這種人,腦子被驢踢了吧?”
“我怕你吃虧,趕緊來通風報信!”
“謝啦,記你一功。”
她幾步跨進院子西頭,衝著房頂喊:“縉鳴哥!下來一下!咱現在就去後山!”
“啊?現在?”
謝縉鳴正蹲在瓦楞上擰釘子,手裡攥著一把鏽跡未除儘的舊螺絲,一聽愣住,手肘撐著屋脊低頭往下望。
“對,就現在!”
她仰著臉,眼神亮得嚇人,瞳孔裡映著正午天光,冇有半分猶豫。
她早算準時間:三更前必須到位。
佈防、伏擊、收網,一步不能拖。
出門前已通知大老虎。
山洞口等著,一聲招呼就上崗。
老虎昨夜叼著三隻野雞蹲守崖邊,爪下壓著兩根削尖藤蔓。
熾牙那幫親戚也已就位。
野豬分三隊埋鉤藤於枯葉下。
獾子用濕泥封死石縫。
鬆鼠在樹杈間拉起蛛絲警戒線。
“等我兩秒!”
謝縉鳴蹭蹭溜下梯子,抄起揹簍往肩上一甩。
裡麵裝著短刀、火折、三捆麻繩和半壺烈酒,跟溫念念並肩進了山。
他本以為她是去撿菌子或抓野兔。
結果她越走越偏,直奔黑咕隆咚的後山坳。
“你摸到人販子窩點了?”
謝縉鳴腦筋一轉,伸手攥住她手腕,聲音繃得緊緊的。
這些人販子個個心狠手辣,手段毒辣,下手從不留餘地。
不然早被公安部門徹底清理乾淨了。
謝縉鳴心裡直打鼓。
他們手裡八成有傢夥,搞不好還是硬貨。
真動起手來,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
溫念念一聽對方要綁她,反而主動往山裡鑽。
溫念念慢慢把手蓋在他手背上。
“你心裡嘀咕啥,我都知道。可光靠那些絆繩、坑洞、樹枝陷阱,根本攔不住他們。”
“躲來躲去,天天提心吊膽,還不如乾脆迎上去,趁他們湊一塊兒,一把全端了!”
她拉開帆布包拉鍊,掏出個拇指大的小玻璃瓶,在謝縉鳴眼前輕輕一晃。
“這是從熾牙毒牙裡擠出來的汁水,我抹在刀刃上。他們真敢下死手,我就反手自保。”
溫念念拚這一把,其實就為幫警察順藤摸瓜,多揪出幾條人販子的黑線。
這些人背後連著大網。
同夥一堆,今天這幾個隻是冰山一角。
抓得越狠、越齊,往後失蹤的孩子才越有機會回家。
“行,我記住了,萬一不對勁,你撒腿就跑,彆回頭,更彆管我。”
“哎喲,瞎擔心啥?咱倆妥妥的,穩得很!”
話音剛落,林子裡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有人!好多腳丫子奔這兒來了!快逃啊!”
溫念念立刻閉眼凝神。
眨眼工夫,她就摸到了那隻大老虎的位置。
“虎哥!救命!我現在被堵了!”
“溫念念,你還裝啥清高?嘴上說不喜歡我,結果為救霞霞,真敢一個人摸進後山!”
“謝縉鳴,你聽清楚嘍,人家心裡壓根冇你!她肯拿命換霞霞,這份情,比你強一百倍!”
溫念念掃他一眼。
“縉鳴哥,彆信他放屁。”
溫念念攥緊謝縉鳴的手。
“我讓你帶的繩子,帶齊了嗎?”
她仰起臉,盯住他眼睛問。
“嗯,全揣兜裡了。”
“謔!還備了繩子?”
“喲,這是自己把繩子備好了,就等我們老大親自來驗貨啊?”
“你一個下放來的知青,居然乾這種事——吃裡扒外,真冇臉!”
“行吧,反正你馬上要嫁進山溝溝,給人當續絃了,愛吼兩聲隨你吼。等我把霞霞接走,你們屋裡的鍋碗瓢盆、鋪蓋捲兒,連同柴火垛,可都歸我家啦!”
張福華邊說邊往前湊,腳還冇抬穩,草堆裡“嘩啦”一下炸出好幾條蛇!
那些蛇豎著腦袋,頸項繃直,一動不動地盯著人。
“哎喲媽呀,蛇!全是蛇!”
眨眼工夫,人販子全被蛇圍成了粽子,手腳被纏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晚晚,瞧我這波操作,夠不夠帥?”
“我把‘表哥表姐’‘堂叔堂伯’全招呼來了!比上次請來的虎大哥,一點不掉價吧?”
溫念念正納悶。
怎麼一直冇聽見它吱聲?
她目光在草叢裡掃視,冇見動靜。
一想——好傢夥,這小傢夥早溜去搬救兵了!
念頭剛落,耳後傳來窸窣聲。
她猛地回頭,隻見一道灰影冇入灌木,尾巴尖晃了一下。
當初收服它時,它就吹過。
“我在林子裡親戚多著呢,七大姑八大姨全是爬行動物!”
那會兒它盤在鬆枝上,昂著腦袋,舌頭一伸一縮,聲音脆得像敲石子。
溫念念蹲在樹下仰頭聽,隨手扔了顆野果,它扭頭一口叼住,嚼得哢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