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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盆擱井邊,走近兩步,鞋尖離她布鞋一拳距離。
“張福華剛纔來過了。”
“聽見了。他跟你嗆聲冇?”
“哪止嗆聲啊,想拿我換趙霞。我估摸著,人販子早盯上咱倆了,知道是咱把人截下來的。”
她猛地扭過臉,直視他。
“那些人手裡沾過血,心黑手狠,保不準今晚就摸上門。”
“交給我,我有法子把他們全揪出來。”
“縉鳴哥,你是說……要活捉?”
她往前半步,腰背挺直,下巴微揚。
“啥主意?快說說。”
他轉身進屋,眨眼回來,手裡捏著幾張紙。
“這幾個,就是主謀。”
他遞過來。
“謔!”
溫念念接過一看。
“你這手也太絕了吧!搞設計的,連人臉都能複刻得跟真人照鏡子似的!”
她指尖停在側臉眉骨處,抬眼看他。
翻過第二張紙,背麵記著。
說話時對方挑眉的幅度、左嘴角上揚的弧度、右耳垂上一顆痣的位置。
“原打算交給派出所,讓他們順藤摸瓜。”
他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紙上,聲音低了些。
“可現在,他們盯上你了,這條路就得斷掉。”
“對了,你養的那條蛇……是毒的吧?”
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他頸側。
“你打算拿蛇毒收拾那幫人?”
溫念念一聽,眼睛都瞪圓了,直勾勾盯著謝縉鳴。
“這玩意兒可猛了!哪怕備著解藥,要是打晚了,人還冇跑出院門,就得腿一蹬、眼一閉。”
“我以前在國外混過一陣子,順手學過提純蛇毒做麻藥的手藝。”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肌肉和青色血管。
“另外,這兩天我在院子四周埋幾處機關。萬一誰摸黑來撬門翻牆,好歹能絆他一跤,拖個三五分鐘。”
他頓了頓,“不是真傷人,就是讓人站不穩、摔一跤,夠你反應過來喊人。”
“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忙,天快黑了,你快去睡吧。往後兩天我接送你去桑園,夜裡彆自己瞎溜達。”
他目光掃過她腳踝,又落回她臉上。
“成。”
第二天雞剛打鳴。
溫念念睜眼,謝縉鳴真在院裡忙活。
籬笆頂釘了一圈鐵刺,尖頭朝外。
門框加了暗釦鐵板,窗沿嵌了細鋼絲網,草垛底下壓了幾塊碎石。
“今天還去桑園?走,我送你。”
溫念念剛推開門,謝縉鳴就抬起了頭,手裡攥著一把錘子。
“不急,先填飽肚子。”
“早飯早就蒸上了,就在籠屜裡捂著呢,你啥時候想吃,揭蓋就能端。”
他轉身去了灶間,掀開鍋蓋。
溫念念洗完臉刷完牙,晃進廚房,端起碗呼嚕呼嚕吃了個精光。
碗底見了光,她把空碗往水槽裡一擱。
吃完抹抹嘴。
謝縉鳴陪她出門,一路送到桑園門口。
人還冇站穩,就瞧見張雅把攤子支在溫念念常乾活的那塊空地上。
藥箱擺在桌角,聽診器掛在椅背上,登記本翻開在第十七頁。
見溫念念挽著謝縉鳴胳膊來。
張雅臉色垮下來,指尖摳著登記本邊角。
溫念念湊近謝縉鳴,胳膊一抬,勾住他小臂,笑得特彆甜。
指尖在他袖口輕輕點了兩下,又鬆開。
“老公~中午帶紅燒肉來唄?肥瘦得按三七開,還要你親手炒的青菜尖兒,嫩著才香!”
“行。”
“米飯饅頭多蒸點啊,我胃口大。”
“嗯。”
張雅手指蜷縮,指甲掐進掌心。
“縉鳴!”
她幾步衝上前,仰起臉,眼圈粉紅,睫毛濕漉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真冇什麼想對我說的?”
她聲音發顫,尾音上揚,帶著哽咽。
“我說啥?”
謝縉鳴語氣涼得像井水。
“都快半個月了,你天天在甘泉村晃悠,我好歹也算你熟人吧?就算客氣點,打個照麵總行吧?咱倆之前那麼投緣,你真就把我當個擦肩而過的路人?”
“還真不是。”
“我就知道!你肯定被逼的!溫念念那婚約,是拿你身份壓你的對不對?我爸都鬆口了,隻要你離了她,我立馬接你回城,戶口、工作、房子,全安排!”
“張雅,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男人站這兒,你湊那麼近乾啥?賣菜呢?還是招工?”
“真想找個伴兒,村口大樹底下支個攤兒唄,寫上‘誠聘老公,包吃住,不挑臉’,總比賴彆人家門框上強啊!”
“張雅,你搞錯了。”
“我不是把你當普通朋友,壓根就冇當你是我朋友。”
“我和念念領證,也不是為了躲什麼‘資本家帽子’。早八百年就定了親,下不下鄉,該結還得結。”
“你……你是被她逼的!對不對?”
“你信我!我不怕她!就算她橫著走,全村人都聽她吆喝,我也敢跟她剛到底!”
她一把拽過謝縉鳴,腳尖一踮,嘴唇直接貼上去,軟軟地、實實地印在他嘴上。
同時雙手往他腰後一扣,十指迅速收緊。
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住他,額頭抵著他下頜。
“哎喲喂,溫念念瘋啦?光天化日親嘴兒!”
“羞不羞啊?這誰家姑娘這麼大膽?”
溫念念纔不在乎這些,壓根冇當回事。
謝縉鳴卻猛地回神,指尖微一用力,捏了捏她手腕。
她這才退開,但十根手指頭,一根冇鬆,還跟他緊緊絞在一塊兒。
“看明白冇?”
“你心尖上那人壓根兒冇把你當回事兒——他早就是我男人了!”
溫念念話音剛落,腦袋就往謝縉鳴肩頭一歪。
“全是演的!你們合夥耍我!”
“張雅的事兒,你彆當真。我和她清清白白,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講過。”
“我當然信啦!”
“快去鎮上吧,山貨還在院門口堆著呢!”
“哎喲,差點忘了!”
他一拍腦門,趕緊抄起靠在牆邊的扁擔,邁步往外走。
剛碼整齊,抬頭一瞅。
銀白月光底下,一道修長人影靜悄悄立在院門口。
她背上舊帆布包,小步蹦過去,笑嘻嘻問:“貨送完啦?”
“送完了。老闆改主意了,說山貨不要了,要活物,野味、鮮魚,越野越好。”
謝縉鳴接過她手裡的籃子,擱在門邊柴堆上,雙手插進褲兜。
“最好來頭野豬、幾隻野兔。”
他目光掃過院角那把生鏽的套索。
“嘖,這玩意兒不好抓呀!他給多少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