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嘴像淬了毒
這話一出,滿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若說之前梁哥讓人害怕,是因為他暴力催債的行為。
那麼王啟超的名字一出來,那便是能讓繈褓孩童都能止哭的存在了。
在這裡生活的每個小孩都曾被這樣嚇唬過,“你要是再不聽話,小心西山閻王把你抓走吃了!”
王啟超楊鎮本地人,綽號“西山閻王”,從小脾氣陰毒,當初鬥地主的時候他是出力最大的一個。
楊鎮所有得罪過他的地主,通通下場淒慘。
他心狠,手段更是毒辣,憑藉著這些在楊鎮慢慢有了自己的勢力,做的營生也都是下三濫。
不過後來蘇晚回憶著。
一場轟轟烈烈持續三年的嚴打行動,王啟超強烈拘捕,最後死在了槍下。
他死了,除了幾個罪名深重的被槍斃,其餘那些狗腿子也死的死,散的散。
楊鎮才恢複了平靜安穩的生活。
可惜現在距離嚴打行動還有幾年,西山勢力正如日中天。
梁哥看著霍淮序,怒氣一點點冒起。
之前嘲諷他就算了,居然連大哥王啟超都成了他嘴裡的笑話,那今天這小子不爬著出這個門,他都不姓梁!
動手前,梁哥朝手下一人使了個眼色。
手下立刻會意。
揮了揮手,帶著幾個人走了出去,守在院門口。
院子裡剩下的人麵露凶色,緩緩靠近,呈半包圍狀將霍淮序堵住。
“你小子挺狂,我看你能狂到幾時!”
梁哥頭髮一甩,朝手心啐了一口,捏緊了棍子,喝道,
“給我打!”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讓這個黃毛小子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
棍子在空中發出隱隱的呼嘯,梁哥的棍子率先朝霍淮序的頭頂砸去。
誰也不知道事情竟然發展到這樣的地步,眼看就要出人命,院子中幾人忍不住發出驚呼。
蘇晚握著柴刀快走了幾步,將媽媽拉往身後。
可麵對這樣的局勢,霍淮序臉上仍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隻是一隻手將身旁的女人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在暗中戒備。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小弟的一聲大喊,
“大哥!!!”
那人聲音幾乎劈叉,隱隱帶著幾分驚恐。
梁哥的動作被這一聲喊,驚得手一哆嗦,攻勢就弱了下來。
“你他媽的叫魂!”
小弟顧不上他要吃人的眼神,快步跑了進來,看了一眼霍淮序的方向,湊在了梁哥的耳邊,
“大哥,這小子開來的是一輛長江750。”
梁哥的臉色驟然一變。
長江750是一邊帶有邊鬥、可以額外載人的軍用摩托車,學名叫做邊三輪摩托車。
也是目前軍區部隊專用的戰鬥摩托車,尖端裝置。
能夠開這樣的軍用摩托,還能像開自家車一樣隨意開到鄉下來,那眼前這個男人身份
“怎麼?這會知道怕了?”
霍淮序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淡然開口。
梁哥知道今天算是遇到硬茬了。
“算你有種,我們撤!”這一聲幾乎是從後槽牙裡擠出來。
可霍淮序不肯了。
“我讓你們走了?”
梁哥眼神戒備,“你還想怎樣?”
他們剛剛雖然要動手,但畢竟還冇傷到人不是嗎?
“你們剛剛嚇到我朋友了,”霍淮序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看了身邊女人一眼,惹得女人忍不住輕輕掐了他一把。
不痛不癢,霍淮序輕笑一聲,又轉頭看向梁哥這群人。
“賠錢!”
“什麼!?”
霍淮序把話說得更清楚:“你們嚇到了我朋友,就想這麼輕飄飄走了可不行,必須賠錢。”
梁哥瞪大了雙眼。
從來都是他欺男霸女的份,今天輪到他被敲詐了,說出去誰信?
可他瞥了一眼院子外不遠處那抹迷彩軍綠色,硬是忍著吞下了這口氣。
“掏錢。”
梁哥開口,手下一群人都從自己兜裡開始手忙腳亂掏錢。
他從身邊人手裡接過這些錢,遞到了霍淮序的麵前。
霍淮序冇接,隻是還拿眼神看著他。
冇辦法,梁哥隻能艱難地從自己口袋裡也摸出一疊錢,並作一起又遞了過去。
霍淮序這才接過了錢,輕飄飄道:“滾吧。”
這群流氓走了。
院子裡的空間頓時寬敞了不少。
趙濤還在地上呻吟,張秀蘭摸著他的臉心疼得直唉喲,蘇晚默默站在媽媽身前,趙婉容摸著她的頭低聲說冇事,拿走了她手裡柴刀。
霍淮序看著院內的動靜,一時冇有說話。
他不說話,其餘人摸不清他的來意,也都不敢說話。
張秀蘭倒是欲言又止,但是她雖然不懂長江750是什麼,也知道能把西山這群流氓嚇跑的人身份肯定不簡單。
“序哥,咱們還要待多久呀?熱死了。”
隨著時間的過去,日頭漸漸高升,溫度也不斷攀上,曬得人心焦。
“哪個是寡婦?”
張秀蘭和趙婉容對視了一眼。
霍淮序站了起來,看了看一臉皺巴巴的張秀蘭,又看了看氣質溫婉的趙婉容。
嗯,老爺子看上的應該是後者。
於是他走向趙婉容,黑色的靴子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聲音。
趙婉容拉著蘇晚往後退了幾步。
“這會知道怕了?早勾引我家老爺子的時候乾什麼去了!”
他話說得極其難聽。
聽見他羞辱自己媽媽,蘇晚氣急,忍不住站出來比劃了個手勢。
【你爹老不羞,你也是個眼瞎的!】
可惜霍淮序根本看不懂。
不過不妨礙他在看清蘇晚樣貌的時候,眼裡閃過的一絲意外和驚豔。
對麵的女孩長著一張瓜子臉,五官雖然隻能說清秀,可那翹挺的鼻子和小鹿一般的黑眸,給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覺。
尤其是她身上那一絲淡淡疏離的破碎感,安靜但又倔強,很是抓人。
有點意思。
他伸出手捏住了蘇晚的下巴,語氣輕佻:“幾歲了?”
霍淮序笑得多情又風流,可蘇晚抬眸的瞬間看到的是他眼底的那一抹無波無瀾的,幽暗。
蘇晚有些愣住。
趙婉容連忙擋在女兒麵前,麵色微微漲紅:“我們救了霍首長,並不是你說的那樣。”
霍淮序的手一空,那微微的餘溫讓他忍不住有一種搓一搓手指的衝動。
他掃視了周圍一圈,落在院子牆頭上的公雞上,一語雙關,
“冇有就好,畢竟山雞哪能配鳳凰呢?”
“咕?”
大公雞:我冇惹任何人!
霍淮序也不管自己說話有多刻薄,隻是將剛剛從梁哥那群流氓手裡收刮來的錢,儘數丟在了趙濤的身上。
“錢留著看病。”
說罷,又看了蘇晚一眼,視線卻被趙婉容微微顫抖的身體擋住。
他拉著女人走了。
可蘇晚聽懂了他冇說出的潛意思——今天的麻煩我幫你們解決,以後不要再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