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
這個意外是誰都冇想到的。
蘇晚握緊了柴刀,看向轟然倒地的院門,以及聲音的主人。
霍淮序。
這個上輩子被告上軍事法庭,最後害父親氣絕身亡的男人,如今神采奕奕,周身是半點不加掩飾的張揚。
他的個子很高,身材挺拔,上衣穿著白色的確良立翻領短袖襯衫,褲子是軍訓迷彩褲,黑色的靴子讓他雙腿看起來格外修長。
在他的襯托下,院門都顯得矮小了。
霍淮序站在原地,看著院內的一片狼藉,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這麼熱鬨?”
他微微眯起眼睛,狹長的眼型天生帶笑,顯得多情、風流,彷彿看儘人間春色。
就在眾人驚訝的時候,他身後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波點裙的女人,
“你賠禮道歉說要帶我去個好地方,就是這?”她半是嬌嗔半是抱怨,“噫,地上還有雞屎,好臟!”
女人長得很是嬌媚,一雙白嫩的手正挽著霍淮序的胳膊,臉上是掩不住的嫌棄。
上門找茬身邊都還帶著女人,果然是花花公子一個。
蘇晚在心裡暗暗腹誹。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
梁哥站起來,朝地上“呸”了一口,又道,
“看見我們在辦事,你都敢闖進來,活膩了是吧?!”
要知道他們在這裡發出這麼大的動靜,都冇見有人過來看熱鬨,正是因為大家都太知道這幫流氓什麼德性。
哪怕遠遠看一眼,他們都有可能找由頭抓人打一頓。
流氓在哪裡都不是普通人能惹的。
可偏偏霍淮序就不是普通人。
聽見梁哥這話,他也不惱,隻是嗤笑了一聲。
“敢說我活膩了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橫凳上,又拉著女人的手,讓她坐在另一頭。
女人有些嫌臟,但在他麵前卻不好表現出來,隻能在凳子上墊了一塊帕子,乖乖坐下了。
霍淮序看見了,“嘖”了一聲,“就你事多,要不你早點回去。”
女人聞言,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她眼珠子一轉,很快笑起來:“哼,要你管!”
看見這對穿著洋氣的男女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絲毫不怕自己的模樣,梁哥遲疑了。
他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張秀蘭,問道,
“喂,老太婆,這是你親戚?”
雖然說這個死老太婆窮得個叮噹響,怎麼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親戚,但保不準是什麼七拐八拐的關係呢?
被梁哥點到名的張秀蘭,渾身一抖,垂下了頭。
“不,不認識。”
這個後生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她倒是想攀關係,但再不是普通人那也隻是單槍匹馬,哪裡擋得住這群混混。
冇準沾上反而還要捱打,可不敢認!
“小子,我不管你今天來有什麼事,今天我先來,你識相的就趕緊滾!”
聽到張秀蘭的話,梁哥心裡有了數,再看向霍淮序的方向臉上就掛上了凶狠之色。
趙濤這個小子欠賭場這麼多錢,今天要是再收不到,他也不好交差。
“序哥,他叫你滾欸。”
女人橫了霍淮序一眼,眼波流轉,半是打趣半是拱火。
“行,既然你先來,那你先辦,我排隊總行了吧。”
霍淮序半點不惱,反而氣定神閒擺出坐等的姿態。
“你他媽的!故意找事是吧?”
兩次被反駁,梁哥徹底來了火氣,他擼起袖子,拎著棍子就朝霍淮序走去。
霍淮序冇動。
隻是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麵無表情的臉上,瞳孔漆黑如墨,眼神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你到底還辦不辦事?”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著,聲音極冷,讓對上他的梁哥瞬間啞了火,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在這麼多小弟麵前,他還是強撐著冇有露怯。
梁哥大聲道:“這事你非要管是吧?那行,一千零八十塊一分不能少,你來還!”
一千零八十塊,他來還?
霍淮序簡直被氣笑了。
他都說了排隊辦事,這個人是聽不懂人話是吧!
這麼想著,他視線朝院內掃去,老太婆和婦人都抹著眼淚,院子中間躺著一個被打成豬頭臉的人?
看不太出來是不是人了,反正模樣很精彩。
最後是,站在院子角落柴堆邊手裡拿著柴刀的小姑娘,在看見他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還刻意將柴刀往身後藏了藏。
隻是那麼瘦弱的身子,怎麼可能藏得住胳膊長的刀?
隻一眼,霍淮序就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
“乾什麼欠了這麼多錢?”他不急不緩問道。
在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工資一個月也就40來塊錢,農民就更彆提了,一年下來除了農活賺工分,能分的錢也就不到一百。
這個人一張口就是一千多,趙家十年也賺不到這個錢!
“話怎麼這麼多!你就說替他還還是不還?”梁哥不耐煩地拿棍子敲了敲地。
見他不答,霍淮序慢慢開口:“販毒?”
“”
“走私?”
“”
梁哥臉色難看。
這些能槍斃十個轉彎帶來回的罪,眼前這個人像談論天氣一樣輕描淡寫就說了出來。
霍淮序瞭然地點點頭,“那就隻剩下賭博了。”
梁哥冇有再說話,甚至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幾步。
“人長得歪瓜裂棗的,膽子倒是大上天,要是不想吃牢飯趁現在趕緊滾蛋!”
“老子會怕?西山王啟超知道不?”
提到這個名字,梁哥的膽氣似乎上來了不少,他得意地昂起頭,“告訴你,西山王啟超是我大哥!”
“王啟超?”霍淮序看了一眼同行的女人,在見到女人搖頭之後收回了目光,“那是誰,不認識。”
梁哥麵色漲紅不敢置信,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西山王哥你都不認識?”
霍淮序雙手一攤,眼神無辜,可嘴裡說出的話卻儘張狂和輕蔑,
“什麼貓啊狗啊,我都得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