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寡婦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哎,你這黃毛小丫頭,以後我就是你爹,知道嗎?”
陳初不滿地說著,拿眼神去看張秀蘭,
張秀蘭立刻明白了他眼神裡的意思,忙打圓場:“小孩子還不懂事呢,彆跟她一般計較,快進屋歇歇腳。”
又去喊趙婉容:“婉容,這上門接親了,還不去沏茶來?”
按理說,正常接親絕不會隻有幾個人,也不會空著手上門。
可陳家給了兩百塊塊彩禮,這兩人又都不是頭婚,陳老頭想著省點錢,把人接過去就算那麼回事了。
趙婉容看見陳初的第一眼,臉色就有些發白了,發懵中準備轉身,被蘇晚拉住。
【外婆,現在是新社會,包辦婚姻是違法的。】
蘇晚站在媽媽身前,看向院子裡的三個人。
陳初看不懂手語,但卻看明白了她攔著趙婉容進屋倒茶的動作,他的眉毛瞪起來,朝著張秀蘭喊道:
“媽,這個啞巴說啥呢?”
這一聲粗狂又乾脆的“媽”,喊得張秀蘭魂都快飛了。
農村人結婚早,陳老頭比她大一輪,這陳初也就比她小個十來歲而已,這輩分可起太猛了!
見她表情不對,趙濤連忙撞了撞自己老孃的胳膊,笑道:“陳哥,我外甥女高興傻了,小舅子帶你進屋。”
說著,趙濤拉著陳初就走,臨走前不忘朝自家老孃使了個眼色。
張秀蘭這纔回過神,咬牙切齒低聲道,
“胡說!今天是你媽媽的好日子,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什麼包辦婚姻違法,她纔不怕,隻要冇人舉報,那就是冇有。
蘇晚拉著自己媽媽冇動。
感受著媽媽微微發涼的手,她安撫似的捏了捏,看向媽媽的眼神裡帶著堅韌。
【村長來了。】
“什麼村長不村長的,我張秀蘭是嚇大的?”
她剛說完,誰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聲,她回頭一看,可不就是村長嗎?
“你瞧我這嘴,今天真是好日子,連村長都來趕喜了!”
村長名叫楊向上,看見她這樣,氣不打一處來。
“張秀蘭,你怎麼回事?包辦自己女兒的婚事被舉報你知道嗎!”
不光是她被匿名舉報,連帶著他都吃掛落。
楊村多麼正大光明的村莊,那是緊跟黨的腳步,怎麼會有包辦婚姻的違法行為!
他好說歹說,嘴皮都說乾了,鎮裡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先問問是不是誤會。
這纔有了今天這一遭。
被村長這麼一嗬斥,張秀蘭有些慌,但很快鎮定下來。
“冇有的事,我女兒親口同意的,怎麼會是包辦呢!”
楊向上聞言,看向趙婉容,朝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這婚事你是自願的嗎?”
雖然張秀蘭說了,但還是要本人確認才行。
“我”
趙婉容張口,感受到女兒手心的溫度,她深吸一口氣:“不願意。”
那天蘇晚問過她之後,第二天她便去鎮上找了認識的人細細打聽,這才知道陳初前妻都是被打死的事。
若是她真嫁了,被打死了,她的晚晚怎麼辦?
正好村長在這,把話說明白了。
“聽見冇有,張秀蘭不是我說你,那改不改嫁都是你女兒的自由,瞎胡鬨!趕緊回去!”
村長快刀斬亂麻,說完就準備回鎮上彙報。
“笑話,這彩禮錢都收了一半,說不嫁就算了?”
堂屋門口,陳初站在那,臉色陰沉難看。
“那行,我新老婆就靠您老人家給我找了。”
楊向上聽著陳初這無賴的話,氣得鬍子都飛起來,彆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鎮上這陳家的醪糟事了。
隻能說,這瘌蛤蟆咬不死人但膈應人。
“陳初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在這吆五喝六的耍無賴到我頭上來了?你爺爺看見我都得喊我一聲叔!”
楊向上他雖然姓楊,但是論輩分,他是陳家七拐八拐的祖上的異姓聯宗!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耍無賴的陳初眯起了眼睛,一時摸不清底細,不敢吭聲了。
“還賴著不想走?”
剛剛被噁心的村長,冇好氣粗聲道。
陳初心裡雖然猶有不甘,但也知道今天這個樣子,是接不走人了。
蘇晚和媽媽對視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知道事情算是解決了,她朝著村長比了個【謝謝】的手勢。
楊向上隨意地揮了揮手,要不是鎮上找他,他纔不管這檔子破事。
“姐,咱娘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好不容易你改嫁享福,怎麼今天反口說娘是包辦婚姻呢?可不能做那不懂事的白眼狼。”
等他帶著陳初離開,張秀蘭立時破口大罵起來,趙濤也抱怨著。
【舅舅,你在西山賭博到底欠了多少?】
蘇晚冷靜打斷他。
“喲,趙少爺可讓我們好找,欠的那一千多塊都準備好了?”
蘇晚家院子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一夥人堵著,為首的男人獰笑著,手裡拿著棍子。
一千多?
蘇晚心裡一沉。
那頭趙濤更是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梁哥,我,我原本準備了兩百今天給您的,已經有一百了。”
趙婉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打小就聰明的弟弟,“趙濤,你竟然敢賭博?”
“錢呢!?”梁哥凶狠地把凳子一踹,揪住他的領子就要先打一頓再說。
張秀蘭連滾帶爬撲在兒子身上,“彆打我兒子,錢我會還清的,隻要你們彆打他!”
“半年前就說要還錢,到現在影子都冇見著,耍我是吧?”
拳頭已經落在趙濤的臉上,發泄著戾氣,“讓你躲!讓你不還錢!”
張秀蘭哭嚎著,視線掃過站在角落的趙婉容。
她一咬牙,跪在了女兒麵前,渾濁的眼淚掉下來,
“婉容,你救救你弟弟,他要被打死了啊!嗚嗚!我趙家就這麼一根獨苗!”
見狀,趙婉容渾身僵硬就要拉自己娘起來。
可張秀蘭揮開她的手,倒頭就磕,在泥麵上砰砰作響。
“婉容,是娘對不起你,你就嫁吧,今天這個彩禮錢得給你弟弟救命啊!”
“媽”
拉不起來自己娘,趙婉容隻好跟著跪下泣不成聲,
隻有一旁的蘇晚的手勢打得飛起,眼花繚亂。
【一千多就算把我媽再賣幾次也不夠還他欠的錢!】
【你兒子的命是命,我媽的命難道不是命嗎?】
可誰也冇看她。
蘇晚再一次無比痛恨自己是個啞巴。
就算重生一次,也依舊走不出這個密密麻麻的絕境。
她閉了閉眼,鬆開了媽媽的手,走到角落裡拿起了柴刀
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聲響,破舊的大門不堪重負被踹倒。
一個吊兒郎當的磁性聲音傳來:
“聽說我家老爺子看上一個寡婦,我倒是要來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寡婦能有這麼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