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想幫他搬木板,剛彎腰,蘇建軍就喊了一聲:“彆動!你彎什麼腰?”
蘇清晚直起身,笑了笑:“我就是想幫忙。”
“不用你幫。你幫我把水倒上就行。”
蘇清晚去灶房倒了碗水端出來,蘇建軍接過去一口喝乾,把碗還給她,繼續乾活。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二哥彎腰鋸木頭的背影,心裡想,這就是孃家。不管她嫁了什麼人,當了什麼團長太太,在二哥眼裡,她還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妹妹。
蘇建軍乾到天黑才走。走的時候把院子掃了一遍,刨花裝進麻袋裡帶走,說是拿回去燒火。
第二天下午,林小婉來串門。她端著一碗銀耳湯,放在桌上,拉著蘇清晚的手坐下。
“清晚姐,明天我要去縣城買菜,你去不去?”
蘇清晚心裡一動。去縣城?正好可以把稿子寄出去。
“去。幾點?”
“早上八點,鎮上坐班車。趙嬸也去,咱們仨一塊兒。”
蘇清晚點了點頭。
晚上陸景言回來,蘇清晚跟他說了去縣城的事。
“明天我跟林小婉、趙嬸去縣城買菜。”
陸景言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肚子那麼大,彆去了。”
“我好久冇出門了,悶得慌。林小婉和趙嬸跟著,出不了事。”
陸景言沉默了一下。
“路上小心。彆拎重東西,讓她們拎。”
“知道了。”
蘇清晚轉身去收拾明天出門的東西。她把稿子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摺好,裝進上衣口袋裡。又拿了幾塊錢,塞進棉襖裡頭的暗兜裡。
她拍了拍口袋,心裡說:成不成,就看這一回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蘇清晚、林小婉、趙桂花三人在鎮上碰頭,坐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趙桂花一上車就開始說:“清晚,你慢點,找個靠窗的位子坐。暈車不?”
“不暈。”
“不暈也坐著彆動。你肚子這麼大,班車顛,彆把兩個小東西顛出來。”
林小婉在旁邊笑了:“趙嬸,你說得也太嚇人了。”
“我說的是實話。”趙桂花瞪了她一眼,“你冇生過孩子,你不懂。”
班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四十分鐘,到了縣城。縣城不大,一條主街,供銷社、郵局、糧站、菜市場都在一條街上。趙桂花來過幾次,熟門熟路。
“先去菜市場,買完菜再去供銷社。”趙桂花安排得明明白白。
菜市場在街尾,是個大棚子,裡麵擺著賣菜賣肉的攤子。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蘇清晚走得慢,趙桂花和林小婉走在她兩邊,一左一右,像兩個保鏢。
“清晚姐,你想吃啥?我給你買。”林小婉問。
“隨便,你們買啥我跟著吃。”
趙桂花買了三斤豬肉、兩斤豆腐、一把粉條。林小婉買了一筐雞蛋、一捆菠菜。蘇清晚什麼也冇買,她拎不動,打算給她們錢,到時候分她一份就行。
從菜市場出來,三人往供銷社走。路過郵局的時候,蘇清晚站住了。
“趙嬸,小婉,你們先去供銷社,我去郵局寄封信,馬上來。”
“你快點啊,我們在供銷社門口等你。”趙桂花說完,拉著林小婉走了。
蘇清晚推開郵局的門,走進去。郵局不大,一個櫃檯,一個視窗,牆上貼著郵票價格表。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信封上寫著“南市群眾報社收”。
她拿著信,在手裡捏了一下。這是她寫的第一篇稿子,能不能用不知道,但至少她試了。
她遞給了視窗裡的工作人員。
“寄信,八分錢。”
工作人員接過信,看了一眼地址,冇說什麼,稱了稱重量,貼了郵票,扔進身後的郵袋裡。